（剪報） 燕青訪問記

　　　　（馬來西亞星檳日報1973-01-03）

　　如果你對華語片電影圈的內幕消息感覺興趣，相信你一定讀過燕青的文章；如果你對於燕青的文章感覺興趣，相信你也有興趣想知道燕青是個怎樣的人。

　　燕青來了梹城，他這次來渡假，作為本報總經理胡榆芳和雙喜樓大酒家總經理張友羣的貴賓。

　　記者在雙喜樓，由張友羣總經理介紹，認識了燕青。當記者說明來意，要替他寫一篇訪問記的時候，燕青風趣的說：「我時常去訪問人家，想不到自己也成為別人訪問的對象，世事真是風水輪流轉！」

　　滿臉笑容，身材略見發胖的燕青，說他在新聞界已經工作了三十年，當他看到記者表現出驚異神色時，他說：「我的年紀已經不少了，我的兒子已經做了三年攝影記者，新潮婦女雜誌有好幾期彩色封面，便是他的作品。」

　　燕青說他出生於新聞世家，他那已去世的叔祖父，叔父在廣州香港是新聞界前輩，現在他的兩個弟弟在香港也幹新聞工作，到了他的兒子，算起來已經是第四代了。

　　從外表來看，燕青的容貌比他的實際年紀還輕些，燕青說：「也許因為我比較樂觀吧」”

　　燕青是他的筆名，記者問他怎會選用這個筆名，因為看來這好像是個女孩子的名字。他說：「這個名字是一百巴仙男性，相反的呢，水滸傳裏不是有一個浪子燕青嗎？邵氏拍過一部電影，浪子燕青就由姜大偉扮演。」

　　接著燕青解釋說：「作為一個職業作家，少不免會多用幾個筆名，改筆名也是一件傷腦筋的事情，水滸傳中有一百O八個人物的名字，很現成的可以取之不盡，省得傷腦筋。寫娛樂消息，我用燕青這名字，寫別些性質的文章，卻用其他筆名。」

　　記者提出一個問題，相信這也是許多讀過他的文章的讀者想知道的問題，「燕青先生，你怎會知道這許多明星的內幕，這些消息究竟你從什麼地方打撈得來的？」

　　「我雖然是個新聞工作者，但過去，也在電影圈兼任過不少工作，做過編劇，導演，製片人，宣傳和明星經理人，電影圈裏的人也將我當作『自家人』，自家人要打聽自家人的消息，當然比較方便得多！」

　　燕青又再補充說：「別些新聞界行家，如果想打聽電影圈消息，去參加明星的招待會，或者向影片公司的發言人詢問，收穫一定不很豐富，如果你是『自家人』，情形便不同了．譬如說，偶然遇到一個劇務人員，他向你訴苦，因為他要派一張拍片通知書給一位明星，找了三天還沒法找到她的蹤影，於是，你便會醒悟到事態有點不尋常，這是一條新聞線索，追尋下去，可能會發現這位明星的突然失蹤，可能為了薪酬的問題和公司嘔氣，或者她和男朋友的感情發生變化。再舉個例說，有一晚我和一個電影大亨的司機打麻將，他的手風很壞，他一邊發牌一邊發牢騷，埋怨他的主人昨晚和一個肉彈女星在汽車裏鬼混，連累他的賭運也壞。因為他們當我是自家人，所以我要打聽電影圈的內幕資訊，真可說是予取予携的。」

　　記者羡慕的說：「難怪你報導的電影圈內幕新聞，是那麼多釆多姿！

　　燕青說：「你也是位新聞記者，當然聽過『有聞必錄』這句話，但我寫的電影圈內幕，卻不全是有聞必錄的。除了努力搜集資訊，向各方面打聽，把得來的資料加以整理和分析，還須加上自己的判斷。因為電影圈人事紛紜，一個不小心，便會中了別人的圈套，或者報導失實。譬如說，從何莉莉母親那裏聽來的消息，就不能作準，因為這位星媽喜歡誇張；從李菁那裏聽到何莉莉消息，也不可完全置信，因為這兩位明星一向不和。有時，電影公司為了宣傳新片，也會向記者發佈一些假消息。例如最近有一家電影公司為了要捧他們的新小生，便說林青霞追求這個新小生，其實完全沒有這回事。不過，要打聽邵氏的消息，有時從嘉禾那裏下手反為方便，有時也會在邵氏那邊打聽嘉禾的動靜，因為他們為了『知己知彼』，隱伏了一些商業間諜，在對方機構探消息倒也十分靈通的。」

　　記者問：「有時，你的報導十分深入和大膽，你下筆時會想到對方可能會控訴你，或者會用其他行動來對付你嗎？」

　　燕青說：「當然啦，作為一個新聞記者，並不像一般所想的那樣，是個『無冠皇帝』，可以為所欲為。不但受到法律的限制，還受到職業道德和自己良心的管束。許多內幕消息，雖然我費了很大功夫去探訪，卻是一個字也不能寫出來，因為要考慮到這篇報導在報紙上刊出來以後的後果。老實說，有些讀者認為我的內幕報導太過大膽，其實，在我筆下寫出來的，卻不及我所知道的二十巴仙，而且都是事實，有時我還掌握證人和證據。如果如果對方要採取法律行動對付，我可以提出真實的證據，甚至連還沒有發表的八十巴仙的內幕也抖出來。對方在採取法律行動之前，當然也會想到事情的將來，對於他們是否有利。」

　　稍歇一下，燕青繼續說：「當然，下筆的時候，我也會利用一些文字技巧來避免法律責任，最重要的還是事實，是要報導不脫離事實，對方雖然心理很不高興，但我會問他，既然你不想別人知道這些事，為什麼你又會做出這些事來？」

　　記者對燕青這番話很有興趣，繼續追問：「假如有人以法律以外的行動來對付你呢？」

　　燕青說：「作為一個忠於職守的記者，便不能夠畏縮。話雖然這麼說，但有時也會遭遇到一些麻煩。例如以前陳寶珠炙手可熱時，她被邀請到新加坡替一家日本表廠主持揭幕禮，有一篇文章說她這次南來是為了墮胎，她的母親大為光火，以為這篇文章是我寫的，跑來質問我。我對她說，這篇文章不是出於我的手筆，因為我知道陳寶珠這次南來，根本就沒有墮胎這回事。雖然我知道這篇文章是誰寫的，但站在同行立場，我不能向她透露這位同行的名字。陳寶珠母親向負責邀請方面追究，恰巧邀請陳寶珠來的負責人，是一位已經脫離新聞界而轉向商業發展的前輩，他請了幾席酒菜，邀宴香港的娛樂記者，打算叫我在席上向陳寶珠母女道歉。但我沒有參加，因為這篇文章不是我寫的，為什麼我要道歉？陳寶珠的姐夫是一家娛樂報的主持人，他糾集一部分同行，聲勢洶洶的要向我採取杯葛行動，我也置之不理。當時，這件事在香港娛樂圈中轟動一時。後來，那位新聞界前輩查明這篇報導失實的文章不是我寫的，反而，請我飲茶向我道歉。所以，事實是最好的證人，這句話是不會錯的。」

　　燕青多才多藝，聽說他對掌相很有研究，當記者向他提起這個問題時，他說：「這是我的業餘興趣，說起來，也研究將近二十年了。我研究的是中國相法，中國相法深博淵大，即使窮一生的精力，也不能夠參悟透徹，因為我的職業可以接近許多方面的人，對於相學研究是有裨益的，其實，在社會作事，懂得一些相法，有百利而無一害，有些人懂得交友擇友，這何嘗不是相法呢。」

　　談話到了這裏後，記者也忍不住伸出手掌請他指點一下迷津，他的兩句贈言，證明無訛，即是：「在同一行業幹了不少歲月，迄今仍兩袋空空，有嗎，浪得虛名而已。」

（散文） 香港人風濕多

　　有個來自外地的朋友問我：「香港是否有許多人患風濕病？」我覺得奇怪，反問道：「何以見得？」他把手上的香港報紙打開，指著全版的小廣告說：「你看，這些地方全都是替人按摩醫治風濕的．香港若不是風濕佬多，何來那麼多醫治風濕病的女醫生？」
　　
　　我把報紙拿過來看，不禁啞然失笑，原來他指著的那些小廣告，全都是香港人尋花問柳的地方．這些小廣告除了登著地址與電話，開頭照例加上「按摩風濕」的字句，而且幾大版都是刊登這類小廣告，那就難怪這位朋友以為香港人都是風濕佬了．
　　
　　切莫看輕這幾版小廣告，就算是銷數最多的《東方日報》和《蘋果日報》，都以這幾版小廣告為主要財源．因為每段小廣告不會超過２０個字，所佔版位甚小，每天收費郤高達一百多元，計算起來，這類小廣告比刊登於首頁的大廣告，價錢還要昂貴得多．
　　
　　其次，報紙的廣告，十之八、九是由廣告公司轉介過來，照例會有一段所謂欠帳期；也就是說，廣告登出以後，六十至九十天，廣告公司才會寄來支票結帳．惟是這些「按摩風濕」的小廣告，郤是由顧客直接交來門市部的，收了錢才刊登．由於集腋成裘，這一筆現金三個月的利息，也不是一個小數目．
　　
　　這類小廣告對於報紙的促銷，也有著很大的助力．因為那些尋芳客若要按圖索驥，他們便要需買報紙來找尋地址或者電話．有了這批固定的捧場客，報紙每天便會多銷一萬幾千份．
　　
　　這些讓香港人可以「醫風濕」的地方，其實是由來巳久，甚至巳有幾十年的歷史了．香港人把它叫做「一樓一鳳」，聽起來也很風雅．也許你們會有興趣想知道，這個名稱究竟是怎麼來的呢？
　　
　　香港以前是英國殖民地，沿用倫敦的律例．如果１個居住單位內，只有一個女性從事賣淫勾當（如今稱為性工作者），這裏就不算是妓寨，那位性工作者亦不會因此觸犯法例．香港如今雖巳回歸中國，但仍奉行英國律例，這個條例亦被保留下來．警方雖然極力掃黃，對於這種地方郤是無法取諦．
　　
　　也由於香港人口在近年來大為增加，食色性也的男人多了，從事性工作的女性自然亦多起來，這是市場供求的道理．於是，這種尋芳問柳的地方亦如雨後春筍的增加起來，小廣告登滿了報紙的幾大版．
　
　　這種地方何以會被稱為「一樓一鳳」呢？據老香港說：「廣東人最愛吃，而且甚麼都敢吃，認為天上飛的，地上走的和水上游的，全都可以吃，其中尤以龍虎鳳更為極品．所謂龍、虎、鳳，其實就是蛇、貓、雞．廣東人把妓女叫做雞，若把那些地方叫做一樓一雞，聽起來很是不雅．既然雞亦可以稱為鳳，那就改為一樓一鳳，格調就顯得不同了．」
　　　　

（玄學隨筆） 淺談測字

　　
　　大陸電視片集《大漢天子》中，曾經演過《康熙帝國》的男明星陳道明，在這部片集裏扮演江湖術士東方朔，專門替人測字．
　　
　　說起測字，這可能是中國獨有的方術．外國也有相法、掌法和占卜，甚至還有字相，可以從筆跡中看出其人的性格和運程吉凶，郤就是沒有測字．因為外國文字大多是字母拼音，只有中國字是象形文字，可以分拆或組合，還有陰陽五行的區分．
　　
　　電視片集《大漢天子》的時代背景是漢朝，當時中國的文字巳經十分成熟豐盛．據有文字記載，在西漢時便巳有了測字這種方術．不過，那時的術士是用「離合文字」的方法來解字，和後人測字的方法有所不同．
　　
　　例如西漢王莽，他嫌「錢」字和漢家王室的「劉」字，都是從「金」，便把錢改稱為「貨泉」．當時便有術士以「離合文字」的方式去解釋「貨泉」兩字．「貨」字分拆開來是「真人」；「泉」字分拆開來是「白水」．串起來讀，便是「真人白水」，當時大家都不知道這四個字該怎樣解釋．到了劉秀從白水縣起兵推翻王莽，建立東漢，大家才恍然大悟，真正的天子原來是出於白水．
　　
　　測字後來大盛於北宋，前人筆記和稗官野史留下了許多故事，最著名的人物當然是謝石．當時金人侵宋，兵馬巳逼近京都，宋徽宗打算把皇位傳給兒子，郤又猶豫不決．他聽說謝石測字靈驗，便寫了一個「朝」字，叫人拿去給謝石來測．謝石見字，對來人說：「這不是普通人測的字，所測的事亦很機密．我必須面見其人，親自向他解說．」來人說：「你怎麼會知道要測字的人不是普通人呢？」謝石說：「朝字是十月十日，是上皇的生日．所以測字的人不是個普通人．」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
　　來人沒有辦法，只好回報徽宗．徽宗於是召見謝石，并暗中命太子寫一個字來．太子寫的是一個「太」字，謝石看了字之後，對徽宗說：「這個太字底下本來是一點，如今郤被寫成一橫．若是這一橫移到上面，就是天子的天字了．」徽宗聽見謝石這樣說，便不再猶豫的把皇位傳給太子，那便是欽宗皇帝．
　　
　　謝石雖然一語為徽宗解決了疑難，對欽宗亦有擁立之功，可惜金兵來得太急，這對父子皇帝做了俘虜，來不及把高官厚爵賞賜給他．謝石終於鬱鬱死於故鄉成都．不知道當時他有沒有測一個字，算算自己的命運？
　　
　　到了滿清前後，測字更成為江湖術士中的一派，街頭上巳有不少人以測字賺錢來糊口，一直流傳至今．不過，他們不再是讓顧客即席揮毫，而是預先準備好了若干個字，再讓顧客抽出來．這種方法既可以讓測字先生事先準備一種說法，免致臨陣磨槍，一時不知應對；另外的一個好處，就是不識寫字的人也可以光顧．因為當時的市井之徒和家庭婦女，不識字的居多．測字先生預先準備好了一些字，便不會妨礙做生意了．

(溫馨小說) 姐妹情深 ．燕青．

　　　 　　　　（刊登在香港新報小說版）
　　
　　方德和女同事蘇菲巳同居了大半年，他們的愛巢接近海濱．晚上時常攜手在堤邊散步看星星，十分浪漫．
　　
　　公司的少東從外國歸來，接替老闆坐上了總經理的座位．他郤看中了蘇菲，苦苦追求．蘇菲抗拒不了他的銀彈攻勢，竟然向方德提出分手，心甘情願去做少東的情婦．
　　
　　方德當然傷心，情緒也很低落．他辭了職，也提不起精神去找另外一份工作．終日躲在家裏，寫寫詩聽聽音樂，連朋友的電話也不接聽，好像要和這個世界隔絕．
　　
　　有時，方德晚上睡不著，便會披衣出來在海堤散步．天上仍然是一樣的星星，可是臂彎裏沒有蘇菲的手穿著．他走到倦了，便在堤石上坐下來，茫然地聽著海潮拍岸的聲音．
　　
　　這晚，方德又來到海堤散步．時巳深秋，海風拂面，令人感到寒意．他反而喜歡這陣陣吹來的冷風，因為可以使到頭腦清醒．
　　
　　走得倦了，方德便在堤石上坐下來，托著頭好像在沉思．其實腦海裏是茫然一片空白，因為他對甚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．
　　
　　突然，他聽到不遠的地方，好像有人把一件很沉重的東西丟到海裏去．方德覺得奇怪，因為他看不見岸上有人．況且，半夜三更，還有誰會把東西丟進海裏去呢？
　　
　　由於好奇，方德循著發出響聲的地方走過去．他望見海面上，好像有些衣服在水中浮沉．再看清楚些，郤是有個人手忙腳亂的在撥水．
　　
　　方德馬上想到，是有一個人掉在海裏了．他連忙張口叫喊：「救人呀！有人掉進海裏去了．」
　　
　　可是，海邊距離民居很遠，他的叫喊聲也被風聲和波浪聲淹沒，就算是叫破了喉嚨，也沒有人會聽見．
　　
　　海裏那個人逐漸沉沒，方德看見形勢危急，這時是救人要緊，他便不再猶疑的蹤身跳進海裏去．
　　
　　方德的泳術很不錯，幾下工夫便游到那人身邊，伸手把那人的身軀抓住．那個身軀軟綿綿的，看來此人巳經昏迷了．當下不敢怠慢，左手執著那個人的衣領，用右手撥水，游回到岸邊來．
　　
　　把這個人扯上堤邊，在星光掩映下，看見是個少女，雙目緊閉著，真的是昏迷過去了．
　　
　　方德雖然未曾救過遇溺的人，但也懂得一些急救常識．他把那個女人的頭按下來，讓她嘔吐．這個方法果然很有用，女人的口角流出很多水來．可是，她還是昏迷不醒．
　　
　　方德只好用人工呼吸方法，自己先重重的吸了一口氣，然後俯身下去，把空氣吹進她的口裏去．
　　
　　吹了幾口氣之後，女人張開眼睛來．方德噓了一口氣，因為這條生命總算是撿回來了．
　　
　　「你怎麼會掉進水裏去的？」方德問她．
　　
　　這個女人沒有回荅，郤嚶嚶地哭起來．
　　
　　她這麼一哭，方德頓時手忙腳亂起來．那個女人邊哭邊叫道：「我要死，我要死，你為甚麼要救我？」
　　
　　此時，方德真是啼笑皆非，他竟然救起了一個要尋死的女人．
　　
　　「你乖乖的躺在這裏，我去借電話報警，叫救護車來載你到醫院去．」方德說著，便想起步跑去住宅區．
　　
　　「你不要報警！我也不要去醫院！你去了，我便再跳下去！」那個女人說道．
　　
　　方德停下腳步，他想：「這個女人的神經有點不正常，說不定在自巳走開時，她真的會再跳進海裏去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正在左右為難，一陣寒風吹過，他打了一個寒噤．此時，他渾身衣服盡濕，若是侵了風寒，真的會病起來．
　　
　　低頭看那個女人，她也在發抖．方德不再猶疑了，拖起那個女人，把她背起來，想就近找個可以避風的地方．
　　
　　這裏附近都很空曠，唯一可以避風的地方，就是他居住的那幢住宅大廈．方德頗有氣力，背著那個女人，健步如飛，很快便回到大廈了．
　　
　　時巳深夜，大廈的管理員巳不知道躲到甚麼地方瞌睡去了．方德掏出鎖匙開了大門，扶著那個女人走進電梯．在電梯的燈光下，看到那個女人的嘴唇巳經冷得發紫了．
　　
　　方德開了門，把女人放在沙發上，不假思索便叫道：「趕快把濕衣服脫下來，著了涼就會生病．」
　　
　　他自己也匆忙的把身上的濕衣褲除下來．轉過頭來，眼睛郤睜大了．那個女人竟然依照他的說話，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，脫到只剩下胸圍和褻褲．在方德眼前出現的，是一個線條很美麗的雪白胴體．
　　
　　方德連忙走進房裏去，在床上扯了一張毛氈，走出來把她的身體包裹著，還扶她坐下．他倒了一小杯酒遞給這個女人，說道：「喝了下去，身體會暖和些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搖頭說：「我不會喝酒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你不要把它當作酒，因為對身體有益，你就把它當作葯喝下去好了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望了方德一眼，看見他正在瞪著眼睛望著自己，便只好縐著眉頭，把那小杯酒骨碌碌地喝下去了．
　　
　　方德走進浴室，開了熱水爐，灌滿了整個浴缸熱水，出來對那個女人說道：「你進去浴缸裏浸一會兒，浸了熱水發了汗，就不會傷風感冒了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向方德望了一眼，便走進浴室去了．
　　
　　方德返回房間，因為剛才只是除下外衣褲，內衣褲還是濕漉漉的，便把內衣褲也都除下來．他獨個兒生活不會打點家務，這時才發覺所有的內衣褲都穿髒了，還沒有拿去洗滌，一時找不到乾淨的來替換．就在這時候，突然聽見浴室裏的那個女人嘩的一聲叫起來．
　　
　　方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，連忙衝出房間，撲進浴室裏去．只見那個女人彎著身體正在浴缸裏摸索，好像在找尋甚麼東西．她的整個軀體，在方德眼前暴露無遺．
　　
　　「發生了甚麼事？」方德連忙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我把肥皂掉在浴缸裏，找來找去都找不著．」那個女人說道．
　　
　　方德不知好氣還是好笑，因為他洗滌是用皂液的．這塊肥皂放在柜櫥裏巳不知道多少日子了，郤被這個女人找了出來．他打開柜櫥把皂液拿出來，說道：「你用這個吧！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伸手接過來，她的眼睛郤望著方德的身上．
　　
　　方德這時候才發覺自己沒有穿衣服，因為剛才聽見這個女人呼叫，一時心急便跑過來了．如今全身赤裸的被一個異性目灼灼的看著，頓時覺得十分尷尬，便想急忙走出浴室．
　　
　　就在方德舉步的時候，突然覺得腳底一滑，啪的一聲，整個人仰天的跌倒在地上．原來他是踹著了那個女人掉下了的那塊肥皂．
　　
　　女人見到方德跌倒在地上，連忙從浴缸站起來，問道：「你怎麼了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苦著臉說：「我跌傷了，你拉我起來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驚慌起來，連忙把方德扶起．雖然彼此都沒有寸縷在身，但此時方德痛苦不堪，郤也顧不得了，說道：「勞煩你把我扶回房裏去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依照方德的話，把他扶到房間裏．
　　
　　方德仆身的躺在床上，對那個女人說：「廳中茶櫃裏有一瓶跌打酒，勞煩你替我拿進來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連忙奔出廳中，把那瓶跌打酒拿進來．方德彎轉手，指著受傷的地方，說道：「你倒些跌打酒在手裏，替我擦擦這個地方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依照方德的話，替他擦跌打酒．擦了一會，方德覺得傷處沒有剛才那麼疼痛了，便向她道謝．
　　
　　突然，方德覺得背部被水珠滴著，轉過頭來看，那個女人滿眼淚水，便問道：「你怎麼了？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哭著說：「都是我不好，害得你跌傷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這不關你的事，只怪我自己不小心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說：「啊！剛才你在海裏浸過鹹水，還沒有洗澡呢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苦笑道：「我跌傷了，恐怕不能洗澡了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說：「鹹水浸過身體，滑膩膩的，很不舒服．剛才我在浴缸裏泡了一陣，頓時覺得清爽得多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那也沒有辦法，因為我現在動一下，就會覺得疼痛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說：「我有辦法．剛才我在浴室裏看見有個膠面盆，我把熱水盛進來，替你抹身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這太麻煩你了．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說：「不麻煩，我現在就去盛水過來．」
　　
　　她轉身想走，方德郤把她喚住了．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問道：「有甚麼事嗎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沒有甚麼事．不過，直到現在，我還不知道你叫做甚麼名字？」
　　
　　那個女人說：「我姓李，叫做阿珍．你呢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她．李珍叫了一聲方先生，便飛快的走出房外去了．
　　
　　沒有多久，李珍捧著一盆熱水進來，放在椅子上，便扭毛巾替方德抹身．方德是仆著身子躺著的，李珍把他的背後抹完之後，說道：「你能夠轉過身來，讓我替你拭抹前面嗎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覺得自己的前面暴露在李珍眼前，著實很難為情，便含糊地說道：「前面不需要拭抹了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只拭抹後面不抹前面，怎麼會舒服？」她一邊說，一邊動手把方德的身體翻轉過來，扭了把熱毛巾替他拭抹著前面．
　　
　　這時候，方德才發覺到，李珍原來也像自己一樣的光裸著身體．可能是她太過匆忙了，忘記了穿衣服．再想一下，李珍也沒有衣服可穿，因為她掉進海裏時，內外衣服全都濕透了．
　　
　　李珍替方德抹身時，方德仰視著她，看見她的胸前不斷在搖動．多看了兩眼，自己的身體便有著亢奮的反應，連忙閉上眼睛不敢再看．雖然沒有再看，但那種情景就好照相一樣，巳經攝進了腦海裏，反應沒有停止下來．
　　
　　李珍當然看見方德的反應，況且此時，她剛好抹到那個部位．她看見方德閉上眼睛抿著嘴巴的窘態，不由得輕笑了一下．
　　
　　恰巧方德在此時暗地裏把眼睛微開一線，正好看到李珍的嫣然一笑，他的反應就更加強烈了．
　　
　　幸好此時李珍的拭抹工作巳經做完，把被子蓋在方德的身上，這才掩蓋住了他的狼狽窘態．
　　
　　方德說聲謝謝之後，又說道：「衣櫥的抽屜裏有我的睡衣，你拿來暫時穿著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還要回去浴室洗滌衣服，你先休息吧！」李珍說著，便捧著面盆走出去了．
　　
　　李珍那嫣然一笑的影子，一直在方德的腦海裏泛現，他身體上亢奮的反應，就一直不肯停止下來．
　　
　　這也難怪，方德是個健康正常、血氣方剛的青年．而且，自從同居女友蘇菲離開之後，他就一直過著孤眠獨宿的生活．身體就好像一間工廠，不停的生產那種特殊材料，如果不想辦法推銷出去，貨倉便會爆滿了．
　　
　　方德雖然躺在被窩裏，郤還可以聽見李珍在浴室裏活動的聲音．因為他的房門打開，而李珍也沒有把浴室的門關上．這個居住單位才幾百尺，聲音很容易便會傳過來．
　　
　　聽著聲音，便知道李珍正在浴缸裏洗滌她的衣服．
　　
　　洗滌的聲音停止了，沒有多久，李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．方德偷眼看她，她在拉開衣櫥的抽屜找尋方德的睡衣，方德此時只能看見她窈窕的光裸背影．
　　
　　只是一眨眼工夫，便連這個光裸的背影都看不見了，因為李珍巳穿上了方德的睡衣．睡衣闊大，李珍穿上之後，模樣很滑稽．
　　
　　方德不禁埋怨自己，倘若不借睡衣給李珍穿，那多好！可以飽覽無邊春色．可是，這是不可能的，雖然在室內，但夜涼如水，不穿衣服會著涼生病．
　　
　　李珍轉過身來，方德連忙閉上眼睛，裝作巳經睡著了．略歇一下，李珍掀開了被窩鑽進來，還聽見她說：「這麼快便睡著了？」
　　
　　其實李珍這句話，應該說她自己才對．只是幾分鐘，方德耳邊便傳來輕微的鼾聲．
　　
　　這麼一來，郤害苦了方德．因為他在這時候，仍然光裸著身體．李珍身上雖然穿著寬闊的睡衣，由於兩個人擠逼在一個被窩裏，溫柔與溫暖的感覺陣陣攻心，方德的亢奮就是不肯停止下來．他伸手向下面摸了一下，連自己都吃驚起來，因為那種熾熱和堅硬的程度，真是前所未有．　
　　
　　李珍本來是背向著方德的，她忽然翻了一個身，便成為臉孔朝著他．這時候，一團柔軟的物體壓在方德的手臂上．他知道那是甚麼東西，真想伸手摸捏過去，但恐怕會驚醒李珍，便只好咬著牙齦忍耐．李珍的腳彎曲起來，大腿疊在方德的身上，竟然碰到恍如中流砥柱的地方，令到他的亢奮像是火上加油．
　　
　　方德為了要抑制心頭的慾焰，伸手想把李珍的大腿移開，郤沒料到剛一推動，李珍的手郤垂了下來，恰巧落在他那個亢奮得幾乎想爆炸的地方．這隻纖手傳來的熱能，真的強烈到可以把一架穿梭機推動到太空去．
　　
　　方德再也忍受不住了，便想解開李珍睡衣上的鈕扣．突然一個念頭竄進腦際，使到他頓時懸崖勒馬．因為他想到：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發生了特殊關係，後果不知道會怎樣了．於是，他想起來找杯凍水喝，澆熄心頭的慾火．
　　
　　可是，他剛坐起來，腰間便感到一陣疼痛，忍不住哎唷一聲叫起來，驚醒了李珍．
　　
　　「你怎麼了？」李珍張開眼睛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我想喝水，喝凍水！」方德說．
　　
　　「我去替你拿．」李珍連忙下床．
　　
　　李珍捧來的不是凍水，而是一杯半溫的茶．她還解釋說：「天氣那麼涼，又是三更半夜，喝凍水沒有益處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苦笑，因為李珍不了解他的苦衷．
　　
　　喝過了那杯茶，剛才拉緊了的心弦也就鬆弛下來了．方德不敢再躺下來，恐怕又陷入剛才那樣的尷尬情景．
　　
　　「阿珍，」方德說：「如果你不太疲倦，我們來談談好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知道你想問我甚麼事．」李珍在床沿上坐下來：「這些事，遲早都會告訴你的．」
　　
　　「既然你巳知道我想問甚麼，那麼，你就說吧．」方德說道．
　　
　　「若不是走到絕路，我也不會跳海．」李珍低下頭說．
　　
　　「說出來聽聽，世界上沒有不可能解決的問題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是個很不幸的人，自小便死去了父親，我和姐姐跟著母親．母親為了養活我們兩姐妹，另嫁一個男人．這個男人不務正業，時常打罵母親．為了我們，母親只好忍辱偷生．」
　　
　　「就算為了母親，也不必自尋短見呀！」
　　
　　「我跳海不是為了母親．」李珍說：「你別打岔，聽我說下去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也覺得自己太過心急了，便說：「好的，你繼續說下去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那個男人對我們兩姐妹，一直不安著好心．若不是母親看得緊，那個男人早就對我們姐妹作出不軌行為了．有一次，這個男人想污辱姐姐．姐姐跑了出去，也就一去不回來了．母親和那個男人吵鬧，他把母親打傷了．母親思念姐姐，也就一病不起，便剩下我孤苦伶仃一個人了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約略歇了一下，再說下去：「本來，這個男人想把我賣給一個賣淫集團．恰巧這時候，我認識了一個男人．他是當警探的，得到他的保護，總算逃出魔爪．以後，我便和這個男人同居起來．後來，我才知道這個男人巳有妻兒．他的老婆很兇惡，找上門來，把我打了一頓，還把我趕了出來．此時，我巳懷了身孕，而這個男人又掉頭不顧．我心灰意冷，走到海邊，覺得天下雖大，郤是無處容身……」
　　
　　李珍哭了起來．方德拍著她的肩膀，安慰說：「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，但也不必因此而毀滅自己的生命呀！」
　　
　　李珍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孔，望著方德問道：「我淪到這樣的境地，難道還可以做人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有問題，自然就有解決的辦法．」方德向李珍的小腹望了一眼，說道：「有了身孕嗎？我郤看不出來．有沒有去看過醫生？」
　　
　　「是我自己去看過一次醫生，是大陸來的女中醫．她說我有了！」
　　
　　「那個男人知不知道？」方德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我來不及告訴他．」李珍說：「就算告訴他，也不會理會我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那麼，你就在我這裏住下來．」方德說：「過一兩天，等我的傷勢好些了，我帶你去看西醫，才能證實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是說，那個女醫生可能看錯了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不是這個意思．不過，找個正式西醫檢查一下，才能夠知道清楚．」
　　
　　「如果真的是有了呢？」
　　
　　「有了就有有了的解決辦法；沒有也有沒有的解決辦法．」
　　
　　「可是，我被那個惡婆趕走，連一件衣服也都來不及帶出來．身上沒有錢，怎能去看西醫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別擔心，看醫生的錢，我有．」方德忽然想起一件事情，連忙問道：「你帶了身份證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身份證帶在身上，幸虧沒有被海水沖去．」
　　
　　「有身證就行了！今晚好好的睡一覺吧．所有問題，明天我們再商量解決的辦法．」方德拍拍李珍的肩膀．
　　
　　「好的，我們就睡吧！」李珍便想鑽進被窩裏去．
　　
　　「慢著！」方德抓著被窩說：「衣櫥裏還有一張毛氈，你過去把它拿出來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覺得冷嗎？兩個人蓋一張被，也夠暖和的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想，」方德苦笑說：「我們分開被窩來睡．」
　　
　　「為甚麼？」李珍睜大了眼睛．
　　
　　「你知道我剛才為甚麼要起來喝凍水嗎？我忍得很辛苦！」方德只好坦白說出來：「我是個正常的男人，你又長得那麼美麗，而我們又睡在一起．」
　　
　　「啊，原來是這樣！」李珍把嘴唇湊近方德耳邊：「如果你真有這個需要，我可以給你．」
　　
　　「這樣不大好！」方德搖頭說道：「今晚我把你救回來，這樣做就好像要向你討回代價，我倒像是個齷齪小人了．況且，我的腰骨很痛，就算想做，也做不來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想了一下，說道：「我有辦法．」
　　
　　她突然轉身跑出房外，方德不知道她要幹些甚，但她很快便回來了，手上拿著一卷衛生紙，便知道她剛才是去了浴室．
　　
　　「你要做甚麼？」方德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你躺下來吧，我會做得很好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先把方德身上的被子拉開，他的赤裸身體便完全暴露在李珍的眼前．接著，李珍也把自己身上那套寬闊的睡衣脫下來．毫不遮掩的裸露了她那個美麗的胴體．
　　
　　此時，方德不知道李珍的悶葫蘆裏賣的是甚麼葯．他注意到李珍的腹部，果然是微微拱起一度弧形的線條，但這不會影響到她的身軀其他線條的美麗．尤其是她的胸脯，恍如兩朵盛放的鮮花．
　　
　　李珍也躺了下來，熱唇湊近方德的嘴巴．她吻著他，逐漸熱烈起來，還把他的手拉過來，採摘著她胸前那兩個盛放的花朵．方德又再強烈的反應起來了，這樣的面對面，李珍當然是一目了然．
　　
　　李珍的手握著方德那個氣宇軒昂的地方，開始有所動作，還在他耳邊喃喃地說道：「抱緊我，抱緊我．」
　　
　　其實，不須李珍的囑咐，方德也會把她牢牢抱緊．因為他這時候的感覺，就好像掉在茫茫的大海裏，急著要抓緊一些甚麼東西．李珍的胴體，就是他的救生圈．
　　
　　方德想不到李珍的手勢是那麼嫻熟，不徐不疾的恰到好處．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慢慢地往上飄，往上飄，飄到了白雲深處．
　　
　　李珍的手突然加速了活動，就好像驅策一匹駿馬，由徐步而至快跑，再而急劇狂奔，最後衝到了終點．
　　
　　方德把李珍抱緊，使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．他的頭靠著她的胸前，就好像找到了一個非常舒適的憩息地方．
　　
　　李珍用衛生紙替方德拭抹身上的穢漬．他回過氣來，仰起頭來以感激的目光望著李珍．
　　
　　李珍問：「舒服嗎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點頭，微笑問道：「你怎麼會懂得這樣做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說出來，你不要笑我．」李珍嬌羞地說：「是那個男人教我的．遇到我每個月不方便的日子，他想要，我又不能給他，他便教我這樣做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把沾污了的衛生紙拿到浴室去丟掉，又拿來一條熱毛巾替方德抹拭乾淨，替他蓋上被子，說道：「如今你可以安睡了，天還未亮呢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覺得真有點疲倦，很快便睡著了．李珍甚麼時候才睡，以後做了些甚麼，他巳經不知道了．
　　
　　等到方德張開眼來，雖然未曾拉開窗簾，房間裏巳很光亮了．他看了一下床頭的鬧鐘，巳是上午十點多了．
　　
　　身畔沒有李珍，細意聆聽了一下，屋裏也沒有人走動的聲音．他心裏想著：「她在那裏呢？難道她是不辭而別？」
　　
　　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際，方德忍著腰間的疼痛，爬起來便看床頭櫃上，勞力士手錶仍然放著．拉開抽屜，裏面放著的鈔票和銀行存摺原封不動．他不禁毃了自己一記腦袋，責罵自己不該把李珍當作壞人．
　　
　　聽見外面有人開門的聲音，跟著李珍出現在眼前，她巳穿上自巳的衣服．
　　
　　「我找著了熨斗，把衣服熨乾了．」李珍說道：「啊！還有，我在抽屜裏拿了二十元，替你買了一碗及第粥回來．對不起，剛才沒有問過你，因為你還睡著，我怕吵醒你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掙扎著起來，李珍幫忙著替他穿上衣服，又扶他走進浴室．
　　
　　方德洗漱完畢，蹣跚地走出來，坐在餐桌旁邊．李珍把及第粥捧到他面前，說道：「趁熱吃吧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拿著湯匙在粥裏撩撥一下，便放下來，說道：「粥裏有蛋，搽了跌打酒就不能吃蛋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又做錯事了．」李珍神色愴惶的說：「為甚麼我老是做錯事的呢？」
　　
　　李珍自怨自艾，方德很是不忍，說道：「我有辦法．你進廚房去拿個飯碗出來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聽他的吩咐，把飯碗拿出來．方德把沒有蛋的粥澆到另一隻碗裏，然後說：「我吃這碗沒有蛋的，有蛋的留給你吃，這樣就兩個人都有粥吃了．」
　　
　　吃過早餐，方德說要去看跌打醫生．李珍要跟著去，因為她要扶方德上車下車．方德不想拂逆她的一番好意，便荅應了．
　　
　　跌打醫生替方德敷了葯，說沒有甚麼大礙，只須拿些葯回家繼續敷幾次，再吃些葯丸，便可以痊癒了．
　　
　　回到家裏，方德巳經可以坐在廳中的沙發看電視了．他給李珍一些錢，叫她買些衣服和日用品．
　　
　　李珍回來時，還買了菜，到廚房裏弄午飯．她弄出來的菜式，很合方德的胃口．
　　
　　方德開玩笑地對李珍說：「如果你肯打住家工，我會僱用你．不過，只能夠照給菲傭的薪水，太貴了我負擔不起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笑道：「那就太便宜你了！因為菲傭只負責做家務，不須替男主人做那件事．」
　　
　　她做了個昨晚替方德發泄時的手勢，還說：「說不定將來還要跟男主人上床呢！」　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我沒有提出過要你跟我上床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只是嘻嘻笑，沒有回荅．
　　
　　方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，問道：「你曾說起過，有一個離家出走的姐姐，她和你還有聯絡嗎？」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最初，姐姐偷偷打電話回來，後來被那隻魔鬼發覺，把電話也割去了．後來，聽說姐姐嫁去了美國．她留下了一個聯絡地址，是她的一位香港朋友．我去找過那個朋友，不料巳經搬走了．就因為這樣，我和姐姐的聯絡便中斷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知道姐姐住在美國的甚麼地方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好像是三藩市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在三藩市有朋友，可以托他登報紙找尋你的姐姐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這比大海撈針還更渺茫呢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那也說不定．或者老天爺見憐，你的姐姐在美國看到尋人啟事，或者朋友看見了廣告告訴她，你們姐妹便能團聚了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想想，說道：「那就試試吧！不過，要你勞神又花錢，真不好意思呢！」　
　　
　　吃過飯，李珍在廚房料理完畢，出來便嚷著要替方德抹身和換葯．方德想到又要赤身露體，不禁有點難為情．李珍郤道：「害甚麼羞！你身上還有甚麼地方我沒有見過的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想想，李珍這話也有道理．便道：「在廳裏抹吧，我要看包青天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笑道：「真是孩子氣，抹身也要看電視．」
　　
　　她把熱水捧出來，動手把方德剝光，替他拭抹身體，又替他換過跌打葯．替他換過衣服之後，自己便進浴室去了．
　　
　　方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正在聚精匯神的時候，忽然有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，這才發覺李珍巳經倚坐在自己的身旁了．
　　
　　李珍把方德的手拉過來，在她身上撫摸．他的手指接觸到一個豐滿而有彈性的地方，連忙轉頭來看．原來李珍穿上了一套新睡衣，那是今天她才買回來的．
　　
　　這件睡衣的衣領開得很低，而李珍也沒有戴上胸圍，所以方德的手便很容易的摸到她的胸前了．
　　
　　恰巧螢幕上的包大人正在叱喝著：「開鍘！」方德的手跟著聲音用力一捏，李珍整個人跳起來，雪雪呼痛．
　　
　　李珍以嗔怨的眼色望著方德說：「你這個人，真是不解溫柔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對不起，如果我弄痛了你，就讓我呵它一下吧！小時候，我跌倒在地上，膝蓋損傷了，很痛！媽媽就替我呵那個疼痛的地方，一邊呵著還一邊說：『一呵就好！』」
　　
　　李珍被方德說得笑起來了．方德便連電視也不看了，真的低下頭來，呵一口氣在剛才李珍說被捏痛的地方．然後把舌頭舐著那個地方的尖端，後來還索性把那個尖端含在嘴裏吮吸著．
　　
　　李珍被方德的舌頭舐得渾身不自在，覺得肌膚裏好像有些螞蟻在爬行，身軀不由得左搖右擺，手指緊緊地抓著方德的頭髮．後來，她覺得抓著頭髮還是不滿足，很想另外抓一些東西．
　　
　　李珍的手伸過去，想抓到的東西很順利的便握在手裏．那個東西很堅硬，也很熾熱．這種熾熱的感覺從掌心裏傳過來，她覺得很舒服．
　　
　　李珍的手緩慢地動起來了．她的小嘴湊到方德的耳邊來，低聲說道：「就像昨晚那樣好不好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明白李珍這話的意思，因為昨晚她巳經替他做過了．可是，他如今想要的郤是做更進一步的事情，但又不好意思說出來．便也附耳對李珍囁嚅地說：「我想，我想……」
　　
　　李珍也在他的耳邊說：「你想來真的？我也很願意給你．橫豎我巳經有了，再不會有第二個，不必顧忌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很開心，笑著說：「如果是個女的，我給她加多一點東西之後，便會變成男的了．」
　　
　　提起肚子裏的孩子，李珍的神色突然變了．方德也很知趣，不敢再說下去，因為他知道李珍此刻的感受．
　　
　　方德不敢說話，李珍郤說了：「這個孩子，我不想要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問道：「為甚麼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恨他的父親，不想替他養孩子．」
　　
　　「可是，你有沒有想過，這也是你的親生骨肉呀！」
　　
　　李珍沒有荅話，好一會才再說：「我也沒有本領把他養大．如果沒有他，我可以出去找一份工作，但看來也只能養活自己．若是帶著孩子，就會兩個人都一齊餓死．」
　　
　　「如今來談論這個問題，未免言之過早，要還是不要？還須詳細考慮，不要太早決定，做錯了事，便後悔也來不及了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就算有能力把他養大，但孩子沒有父親，將來也是很痛苦的．我就嚐過沒有父親的那種悲慘滋味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或者你將來能夠替他找到一個父親呢．」
　　
　　「真的嗎？像我這種可憐身世的女人，還會有人要？人家不會嫌棄我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有甚麼不好？不但年輕貌美，今天我看你做家務，井井有條，是個賢妻良母．還有，你扶我去看跌打醫生，回來又替我抹身換葯，是多麼的溫柔體貼．」
　　
　　「真的嗎？我真的有那麼多的優點嗎？」李珍的神情十分喜悅，問道：「那麼，你會不會要我？」
　　
　　「那也不是一時間就可以決定的．」方德說：「我也有許多缺點，因為我們相處的時間還短，你看不出來吧了．或者，將來我想要你，你也不會要我呢．」
　　
　　「好的，就讓我們相處一段時間再說吧．」李珍忍不住加上了一句：「說句良心話，我真的覺得你很好．」
　　
　　「真的嗎？」方德抱著李珍，深情款款的吻她．
　　
　　李珍的手按在方德身上，發覺他的那個地方巳經昂然矗立起來了．她再把嘴巴湊到方德耳邊，輕聲問道：「是不是想要了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苦笑道：「心裏很想要，可是那條腰不爭氣！」
　　
　　「我有辦法．」李珍關上了電視機，把方德扶進房間．
　　
　　李珍把方德安置在床上，替他脫去了衣服，拿個柔軟的枕頭墊在他的腰間．她也解脫了自己的衣服，先吻了方德，還執著他的手去撫摸她的胸脯．
　　
　　方德很亢奮，李珍騎在他的身上．她的纖指帶領著方德那個亢奮的東西進入自己的軀體，然後把身體作緩慢的起落．方德雙手緊抓著李珍胸前的兩朵蓓蕾．李珍鼓勵他：「用力點，用力點，我受得了！」
　　
　　可是，方德在李珍的溫柔照顧下郤受不了．他重重地喘起氣來，後來便忍不住了，熱情迸發而出，耳邊還聽見李珍興奮地嬌呼道：「我很喜歡，你的都給我了！」
　　
　　李珍郤不忙著抽身起來，仍然攬抱著方德，讓他在她的軀體裏，緩慢地軟化著脫出來．李珍替方德揩拭身體，替他拿去腰底的軟枕，扶他睡好，再蓋上了被子．然後她走進浴室去．
　　
　　一會，李珍回來鑽進被窩，仍然光裸著身體，蜷伏在方德的懷抱裏．就好像一隻馴伏的小貓，很幸福地偎倚著主人睡覺．
　　
　　方德很少在白天睡覺，想不到這一個午覺睡得很酣．以往他和蘇菲同居時，她沒有給過他那麼溫柔甜美的享受．
　　
　　第二天，方德寫信給在美國的朋友，擬了一張廣告稿，又附了一張匯票，請朋友幫忙在三藩市的報紙登廣告．
　　
　　方德再去看了一次跌打醫生．由於李珍殷勤的替他換葯和搽葯酒，他腰間的疼痛很快便痊癒了．
　　
　　腰間不再疼痛，方德便想帶李珍去看西醫，檢查她的身體狀況．可是，他看見李珍身上穿著的衣服，是她從街邊的攤檔買回來的，款式很古舊，質地也很差．他帶她去百貨公司，買了些新款衣裙，連同合襯的手袋鞋子．又進去髮型屋，把李珍打扮一番．
　　
　　李珍本來就很美麗，經過一番打扮和穿上新裝之後，便越發艷麗動人了．走到街上，不少男人都偷眼看她，方德心裏也有著幾分驕傲．
　　
　　醫生替李珍檢查過之後，對方德說：「恭喜恭喜，你快要做爸爸了！」
　　
　　回到家裏，李珍神情凝重的對方德說：「我巳經考慮過了，這個孽種我不能要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問道：「為甚麼？難道你沒有想過，這也是你的親骨肉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想過，但我不能負累你．我會出去找一份工作，例如酒樓的服務員，或者快餐店的職工，我都可以做得來．但懷著這個肚子，我便無法謀生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阿珍，過去因為女友離開我，才使我心灰意冷，不想出去做事．」方德挺起胸膛，繼續說下去：「如今和你在一起，我的人生燃起了希望，可以出外謀事．以我的工作能力和經驗，找一份薪金過得去的職位，是不會很困難的．而且，我也有點積蓄，可以負擔得起你們母子的生活．」
　　
　　「德哥，即使你不嫌棄我，肯要我．我也要把這個孽種弄掉，不能讓他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弄得那麼複雜．」李珍向方德望了一眼，繼續說下去：「我們還是那麼年輕，如果想要自己的孩子，還愁沒有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認為這不是一個最好的方法．」方德搖頭說：「一來把孩子弄掉，會影響你的健康；二來，將來你會想起這個被弄掉的孩子，心裏會難過，因為他畢竟是你的親骨肉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不再說話了，因為遇到了這個男人，她覺得很幸運，也很幸福．
　　
　　以後，她便不再提起孩子的事情，專心致意的享受著方德給予她的愛護．
　　
　　方德重新找到工作，過著朝九晚五的白領生活．李珍也盡力佈置好這個安樂窩，讓方德每天回來都覺得很舒服．她覺得自己對方德欠得太多了，惟一可以報荅的，就是盡情給他愉快的性愛．她自己也覺得很快樂，因為這種事情和心愛的人做起來，才是最身心舒暢的．
　　
　　這天，方德放工回到家裏來．李珍像小鳥投懷似的撲過來，一邊吻著一邊說：「我要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！」
　　
　　「甚麼好消息？是不是中了六合彩？」方德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我連六合彩都沒有買，怎麼會中獎？」李珍嘟起小嘴．
　　
　　「那麼，待我一邊換衣服，你一邊把好消息告訴我．」方德說．
　　
　　李珍一邊替方德除外衣解領帶，一邊說：「今天有人打電話來，你猜那是誰？」
　　
　　「是你的舊朋友嗎？」方德巳經把外衣褲都除下來了．
　　
　　「是我的姐姐．她在美國看到你托朋友登的尋人廣告，便立即打電話過來．」
　　
　　「真的嗎？」方德也覺得有點意外．「你的姐姐怎麼說？」
　　
　　李珍眉飛色舞地說：「啊，這個電話談了一個多鐘頭．我把自己的遭遇告訴她．她說立即訂機票來看我，也看看你是個怎樣的人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也替李珍開心，郤開玩笑說道：「你的姐姐見到我，一定會縐起眉頭．」　　
　　
　　李珍問：「為甚麼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她一看見我，心裏便會這樣說：『我的妹妹怎麼會和一個那麼醜陋的男人在一起？』她一定很失望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覺得自己很醜陋麼？」李珍嘻嘻笑：「憑良心說，我真是覺得你很英俊．所以，我很擔心，恐怕將來會被別人搶去．」
　　
　　「真的嗎？」方德摸著自己的那張臉：「原來我是那麼好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還有……」李珍沒有再說下去．
　　
　　「還有甚麼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不好意思說出來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和你之間，還有甚麼話不可以說的？」方德故意向兩邊瞧了一眼：「何況，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說了出來，你不要笑我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說吧，我怎麼會笑你呢！」方德催促道．
　　
　　李珍伸手去撫摸方德的那個地方，靦腆地說：「你知不知道？你這個地方很神氣！」
　　
　　「我這裏很神氣？真的嗎？」方德搖搖頭說：「又沒有和別人比較過，我怎麼會知道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自己不知道，我郤知道．」李珍說：「你不但長得雄壯，而且英偉過人．以前我的那個男人，只有你三分二那麼大，而且往往不夠堅強．和他做那件事的時候，只是為了討他的歡心，我郤一點也不快樂．但和你做那件事，我很快樂，也很滿足，每一次都好像活在夢境裏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擁抱著她說：「我也很快樂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是個很普通的女人，能夠使自己心愛的人快樂，而自己又心滿意足，便會覺得很幸福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這件事真的是這樣重要嗎？」方德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你不是女人，不知道女人的痛苦．」李珍縐著眉頭說：「以前，我和那個男人在一起，他滿足了，便呼呼大睡；我郤仍然感覺空虛，沒法睡得著，張大眼睛直到天亮．」
　　
　　「怪不得你近來那麼好睡，原來是我替你注射了安眠劑．」方德突然想起一件事：「你的姐姐嫁了個怎樣的男人？」
　　
　　「啊！你不提起，我倒忘記告訴你了．」李珍說：「她那時候急於逃脫後父的紏纏，便嫁了個美國華僑，因為那個男人可以帶她離開香港到美國去．聽說那個男人的年紀很大，可以做得姐姐的祖父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那麼……」
　　
　　珍李嘻的一聲笑起來：「我知道你想說甚麼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真的是那麼聰明，能夠知道我想說甚麼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的心裏一定是這樣想：那個男人巳經那麼老了，我的姐姐一定沒法滿足，是不是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或者他是老當益壯呢，你不要胡猜．」方德笑著說．
　　
　　「但望如此．」李珍說：「因為姐姐的年紀比我大幾歲，發育又比我好，看來她的需要比我大．若是得不到滿足，日子真不知道怎樣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或者那個男人有辦法令你的姐姐滿足呢！」
　　
　　「我也希望這樣．」李珍想了一下，繼續說下去：「那個時候，我很羡慕姐姐，因為她可以離開我們那個醜惡的家庭飛到美國去，又有一個男人那麼愛她、保護她．可是，現在郤不是這麼想了，我反而覺得自己比姐姐幸福得多．」
　　
　　「等你的姐姐來了，你再問她吧！」方德吻了李珍一下，說道：「我的肚子咕咕叫了，飯煮好了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等著你回來，向你報告好消息，幾乎忘記煮飯了！」李珍連忙跑進廚房裏．
　　
　　睡覺的時候，李珍仍然是興致勃勃的，向方德講述自己和姐姐小時候相處的情形．方德擁抱著她，說道：「巳經夜深了，你還是那麼精神奕奕的，要不要我給你打催眠劑？」
　　
　　李珍嘻的一聲笑：「別說得那麼體貼，究竟是你需要還是我需要？」
　　
　　「好吧，就當作是我需要好了．抱著個那麼美麗的伴侶，又怎能不動心呢？」方德說著，便深情款款的吻了下去．
　　
　　熱吻了一會之後，李珍巳經準備好了．她摸著自己的肚皮說：「看來開心的日子不多了，這個小傢伙會抗議呢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也不再說話了，因為現在他有許多事要做．而且，他也要珍惜著這段有限的快樂日子．因為再過些時日，那個小傢伙真的會妨礙他和李珍的歡樂．
　　
　　過了幾天，李珍又接到姐姐的電話，說一時間還不能夠來香港．因為生意暫時交不下來，要阻延一些日子．
　　
　　每次姐姐打電話來，都和李珍談個沒完沒了．每次談完電話之後，李珍都把談話的內容，原原本本的告訴方德．姐姐的事情，巳經成為他們衾枕之間最開心的話題了．
　　
　　從李珍的轉述中，方德知道姐姐的那個男人巳經去世了，留下三間餐室、一間超級市場和很豐富的遺產．姐姐要料理這些生意，很忙碌，因為身邊沒有可以信賴的人幫忙．
　　
　　過了幾天，李珍接到姐姐的電話，知道她終於能抽出時間來香港．還說了日期和航機的班次．
　　
　　李珍很興奮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方德．此時，李珍巳是腹大便便，行動也有點蹣跚了．
　　
　　到了這天，方德請了半天假，陪著李珍去機場迎接她的姐姐．
　　
　　李珍告訴方德，姐姐叫做李芳．雖然分隔了幾年，但很容易辨認出來，因為她們兩姐妹的模樣兒是差不多的．
　　
　　可是，乍見李芳時，連李珍也幾乎認不出自己的姐姐了．因為姐姐變得那麼雍容華貴，一派成熟婦人的風韻．兩姐妹擁抱得緊緊的，而且都哭出來了．
　　
　　李珍介紹方德認識姐姐．李芳把方德從頭到腳打量一遍，弄得方德很不好意思．借著替她照顧行李，別過頭來，不敢與李芳的目光相接．
　　
　　回到家裏，李珍早巳把另一間房間收拾好了．兩姐妹關上了房門，談了半天．方德不知道她們談些甚麼，只聽得她們在房間裏又笑又哭．
　　
　　這晚，方德陪著她們兩姐妹出去看夜香港．李芳感慨地說，想不到只是離開幾年，如今幾乎認不出香港來了．
　　
　　回到家裏，李芳說坐了十幾個鐘頭的飛機，很疲倦了，要早些歇息，便先回房睡覺了．
　　
　　方德扶著李珍回到自己的房間，上了床郤睡不著．他說：「你們兩姐妹見了面之後，就像兩隻鳥兒似的，吱吱喳喳的叫個不停．」
　　
　　「當然啦！」李珍說：「就算再談幾天幾夜，也都談不完呢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們有談起我嗎？」方德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當然有啦！」李珍笑起來：「不談你，還談誰呢？」
　　
　　「談我一些甚麼？」方德心急的問．
　　
　　「我把姐姐離開以後，我的遭遇全都告訴她．尤其是你不許我把孩子打去的事，姐姐問得很詳細．姐姐說：在個年頭，像你那樣厚道的男人，巳經很少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就是那麼多嗎？」方德覺得不滿足．
　　
　　「當然還有很多啦！」李珍嘻嘻地笑起來：「不過，那是我們女人說的事，不能告訴你．」
　　
　　「這樣說來，你們姐妹之間，一定是有些秘密是不足為外人道的了．」方德鼓著腮說：「你們都把我當作是外人了！」
　　
　　「別那麼小氣，我們怎會把你當作外人呢？你和姐姐都是我最親的人．」李珍緊抱著方德．
　　
　　「那麼，為甚麼有些話不能對我說？」方德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不是不能說，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撫摸著李珍的胴體：「我們連親密的事都可以做，說話又怎會不好意思？」
　　
　　「說就說吧！」李珍聳聳肩膀：「可是，我說了出來，你不可以笑我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溫柔地說：「我只是聽，決不會笑你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姐姐說你很健康，我們的性生活一定很愉快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怎麼回荅？」方德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我當然承認．」李珍靦腆地說：「我告訴姐姐，你很堅強，而且比我以前那個男人大得多．」
　　
　　「其實，相愛才是最重要．我和你做那件事，也感覺很愉快呢！」方德又問道：「姐姐還說了些甚麼？」
　　
　　「姐姐只是在嘆氣．她說很羡慕我．」
　　
　　「為甚麼？他以前不是有個男人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那個男人巳經死了．」李珍說：「那個男人就是沒有死，也不管用，因為他的年紀太大了，就算他想安慰姐姐，也是有心無力．」
　　
　　「姐姐不愛他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姐姐很愛他，因為那個男人對姐姐很好．姐姐用盡一切方法去滿足他，讓他快樂．那個男人知道姐姐對他好，所以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姐姐．他還對姐姐說，想不到在垂暮之年，還有一個那麼美麗的女子那麼愛他，給他那麼多的快樂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那個男人那麼愛她，姐姐不是很幸福麼？為甚麼還要嘆氣？」
　　
　　「她不是不覺得幸福，只是遺憾自己沒有嚐過做女人的滋味．」
　　
　　「這句話我聽不懂，做女人有甚麼滋味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不是女人，當然不會懂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不能說得顯淺一些嗎？」方德抓著頭．
　　
　　「我該怎麼說呢？」李珍想了一下：「你聽過人家說嗎？有些歡場的女人，每晚都有客人帶她們出去開房間做那件事情．可是，她們還要養個壞男人在身邊，給他吃喝，還給他金錢，有時還會被那個壞男人打罵．但她們郤捨不得離開那個男人，那是因為甚麼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不知道，因為我沒有認識過這樣的男人．」方德搖搖頭：「你說下去吧．」
　　
　　「這也難怪你不知道了，因為你沒有見過這種壞人．我就知道，因為我的後父就是那種人．」李珍歇了一下，繼續說下去：「就因為這個壞男人能夠滿足她，使她能夠享受到做女人的樂趣．」
　　
　　「真的是那麼重要嗎？」方德望著李珍：「那麼，姐姐一定是想找一個能夠滿足她的男人了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搖頭：「姐姐郤不是這樣想．」
　　
　　「為甚麼？難道姐姐不想享受做女人的滋味？」
　　
　　「姐姐說：那個男人未死之前，她不能這樣做．因為那個男人那麼愛她，她不能做出一些對不起那個男人的事情來．」
　　
　　「現在，那個男人巳經死了．姐姐當然可以從心所欲嫁過別個男人了．」方德歇了一下，繼續說下去：「何況，姐姐還是那麼年青，容貌又是那麼美麗，不會沒有男人追求，除非是她想得到一座現代的貞節牌坊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又搖頭：「姐姐說：現在更不可能了．因為她巳經富有了，那些追求她的男人，究竟是愛她呢，還是愛她的財產？她沒法分辨出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想了一下，點頭說：「姐姐確實想得很週到，因為這個社會裏，壞人實在是太多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姐姐又說：你替她做了一件好事．」
　　
　　「我替她做了一件好事？是甚麼好事？」方德楞住了：「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？」
　　
　　李珍撫摸著自己那個拱起的肚子，說道：「姐姐說；幸虧你阻止我把孩子打下來．她又說：等到我生產以後，她便把孩子收養，當是她的孩子．有了精神寄托，她便會專心料理生意，不想再找男人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望著李珍：「你捨得把孩子送給姐姐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怎麼會捨不得？因為孩子就在我身邊．姐姐說，她要帶我到美國生產，孩子生下來就有美國藉．我這個做母親的，也可以沾孩子的光，在那邊申請入藉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們都去了美國，我怎麼辦？」方德驚惶起來．
　　
　　「姐姐說，不知道你捨不捨得香港，也不知道你捨不捨得現在的工作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嘆了一口氣，說道：「香港有甚麼好呢？在以前那個女友離開我的時候，我就曾經想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．可是，一時之間，又不知道去那裏才好．其實，趁著現在還年輕，到另外一個新環境從頭做起，這才是我的心願．」
　　
　　「真的嗎？」李珍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當然是真的．」方德誠懇地說：「何況，我們巳經愛上了，彼此又很了解．如今，你要跟隨姐姐到美國去，你們姐妹團聚，我當然不能阻止．可是，這對於我來說，會比上次打擊更大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那就好了！」李珍幾乎跳起來，興奮地說道：「姐姐看見你對我照顧得那麼週到，又極力反對我把孩子打下來，寧願做個不是親生骨肉的父親．她說你為人很厚道，是個值得信賴的人．她在美國的生意，就是缺少了一個值得信賴的人來幫忙．如果你想轉換一個新環境，肯不肯接受姐姐分配給你的工作呢？」
　　
　　「只要我們不分開，廝守一輩子，甚麼工作我都願意接受．」方德肯定的說．
　　
　　李珍聽見方德這樣說，很是感動，把頭偎進了他的懷裏．方德撫摸著李珍那個挺起來的肚子，摸了一陣子，那隻手郤滑了下去，想撫摸另一個地方．
　　
　　李珍捉住方德的手，仰起頭來滿是歉意的目光，說道：「現在是此路不通了，肚子巳經那麼大．前兩天我去檢查，醫生說：由現在開始，便要停止房事了，否則會對身體不好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頗為失望：「醫生真是這樣說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醫生確是這樣說．」李珍幽怨的目光向方德一瞥：「就是醫生不說，我也不敢．因為你那麼厲害，真會把孩子也弄了出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雖然失望，但李珍這句話，也挑起了他的英雄氣慨，微笑著問：「我真的是那麼厲害嗎？你喜歡不喜歡？」
　　
　　李珍的粉拳毃在方德的胸膛．「這些話，怎麼好意思說出來！」突然，她想起了一件事，連忙說道：「姐姐說：她要和你結婚．」
　　
　　「甚麼？」方德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．
　　
　　「結婚！」李珍把聲音提高了：「聽清楚了沒有？」
　　
　　「怎麼會是這樣的？」方德楞住了．「雖然姐姐很漂亮，她若是看中了我這個窮小子，我會多謝她的美意．可是，我們之間又怎樣？你也知道，我是打算和你廝守一生的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如果你想和我廝守一生，那就非要和姐姐結婚不可了！」
　　
　　方德覺得李珍越說越玄了，用疑惑的目光望著她．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那是姐姐替你打算的．因為你要在美國居留下來，最穩當的方法，便是和一個有美國藉的女人結婚．」
　　
　　「啊，我明白了！你說的是假結婚．」方德鬆了一口氣．「將來等到我拿到了綠咭，我便可以和姐姐離婚，再與你結婚．」
　　
　　「不！」李珍說：「你和姐姐結婚以後，便不會離婚了．要是姐姐再結婚又離婚，而你又娶了她的妹妹．你想，人家會用甚麼目光來看我們兩姐妹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苦著臉，說道：「那麼，我們豈不是永遠都不能成為夫妻？」
　　
　　「哈哈！」李珍用手指戳一下方德的前額，說道：「你這個人，生活在廿一世紀，郤有著一個十八世紀的腦袋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想了一下，搖頭說道：「我還是不很明白你的意思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你的頭腦真的很古老，結婚只不過是多了一張叫做證書的紙吧了．譬如說：我和你沒有結婚，我們不是在一起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被你越弄越糊塗了．」方德又抓頭了：「你的意思是：我和姐姐在名義上是夫妻；其實和我睡覺的是你．」
　　
　　「差不多．」李珍忽然改口說：「不過，你和姐姐是夫妻，你們又怎能不睡覺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說甚麼？」方德睜大了眼睛：「你說，我要和姐姐睡覺？」
　　
　　「當然啦！」李珍說：「姐姐沒有男人，而你是她的丈夫．如果你不安慰她，誰來安慰她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不會吃醋？」方德這樣問，是希望李珍收回成命．因為女人都是心胸狹窄的，當然不會把自己的男人讓給別人．
　
　　「我為甚麼要吃醋？」李珍說：「姐姐待我那麼好，你又對我那麼好．兩個對我好的人在一起，我不但不會吃醋，我還希望你們快樂呢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那麼大方的女人，全世界恐怕就只有你一個了．」方德說．
　　
　　「德哥，」李珍伏在方德的胸前說：「我們姐妹是無所不談，甚麼事情都可以坦白的說出來．姐姐這一生，連做女人的滋味都未嚐過，真可憐！」
　　
　　「你的意思是，我和姐姐是做名符其實的夫妻了？」方德再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對了！」李珍說：「你和姐姐是名符其實的夫妻，我和你是有實無名的夫妻．如今，你明白了？」
　　
　　聽到要和姐姐做名符其實的夫妻，方德心中便噗噗地跳起來．因為他想到姐姐那種成熟婦人的美艷風姿，若是在床上繾綣，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，實在很難想像．
　　
　　方德還是不很放心，向李珍問道：「可是，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歡我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放心！」李珍拍一下方德的胸前說：「姐姐見了你之後，便在我的面前讚不絕口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姐姐只是稱讚我為人厚道，值得信賴而巳．但要做夫妻的那件事，和厚道與值得信賴無關．正如我們稱讚某人很好，郤沒有想過要和他上床做那件事情．」
　　
　　「姐姐除了說你的性情好之外，還稱讚你英俊瀟洒呢．」李珍突然降低了聲音，說道：「姐姐還問我，在床上快樂不快樂？我說你是個猛將，不但把我餵得飽飽的，還很溫柔體貼．看姐姐的神色，她真恨不得馬上和你在一起，看看我有沒有說得份外誇張呢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們兩姐妹真是……」方德也忍不住笑起來：「這種事情也都說得出來？」
　　
　　「怎麼不能說？」李珍說道：「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巳，一點也不誇張．真的，和你做那件事情的時候，我真是快活得死去活來．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因為你愛我，才有這樣的感覺．要是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，便不一定會那麼完美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別忘記了，在和你一起之前，我巳經是個有經驗的女人了．好與不好，我是分辨得出來的．」李珍突然把嘴巴貼在方德的耳邊：「我還對姐姐說，你的耐力很強，我要半斤，你便會給十兩，只有多，沒有少！啊，我還對姐姐說，你比我以前那個男人大得多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真的是這麼說？」方德不知好氣還是好笑：「那麼，姐姐怎麼說？」
　　
　　「她問我，大多少？我用手指比給她看．」
　　
　　「當時姐姐怎麼說？她有沒有說你壞？」
　　
　　「怎會呢？是她問我的呀！如果我不坦白說出來，她才不高興呢！」李珍歇了一下，反而問方德：「你猜姐姐當時怎麼樣？」
　　
　　方德說：「當時我不在場，又怎會知道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猜猜？」李珍笑著．
　　
　　「我猜不著．女人家的事，男人又怎會知道！」
　　
　　「告訴你吧！」李珍說：「姐姐的臉紅了，我摸她的臉孔，熱得很厲害，那雙眼睛水汪汪的望著我．」
　　
　　聽到李芳有著這樣的表現，方德怦然心動．男人就是不能隱藏心事，心裏剛想著，那個地方巳經衝動起來了．
　　
　　李珍當然覺察出來，她還伸手撫摸下去，嘻嘻笑道：「我剛提起姐姐，你便巳經急不及待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那裏有這樣的事？」方德被李珍說中了心事，不禁臉上一紅，當然是不肯承認，便說道：「我只想和你好．」
　　
　　「不行，不行！」李珍推開方德的手：「醫生說要等到孩子生下來以後，才可以做那件事．這幾個月是戒嚴期間，不能親熱．」
　　
　　「那麼，就用那個方法吧！」方德央求著：「就是以前我腰傷時的那種方法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何必用那種方法？」李珍低聲說：「找姐姐就可以解決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說甚麼？」方德睜大了眼睛．
　　
　　「你這樣看著我做甚麼？」雖然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，李珍郤把嘴巴湊到方德的耳邊說：「姐姐真的很喜歡你．她實在很需要，因為這麼多年來，都是抑制著自己．如果你過去和她好，她一定會很快樂．」
　　
　　「可是，」方德囁嚅道：「這怎麼可以？」
　　
　　「有甚麼不可以？」李珍說道：「將來你們還是夫妻呢！夫妻當然要做那件事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走下床來，拖著方德說：「如果你沒有膽量，我就陪你過去．我知道姐姐心裏也很著急，她這時候一定還沒有睡著．」
　　
　　李珍真的是不由分說，把方德從床上拉起來，拖著他走到李芳的房間門前．她伸手一推，房門應手而開．方德還在遲疑，李珍巳經把他推進房裏去了．
　　
　　房內沒有亮燈，方德眼前一片漆黑．他的心中有點驚悸，便想轉身走出房外．不料剛到門邊，李珍經巳把門關上．砰的一聲，把床上的人驚醒過來．
　　
　　李芳把床頭燈扭亮，問道：「是阿德嗎？」
　　
　　這時候，方德才發覺自己身上只有一條內褲，真恨不得地上有個洞，可以讓他鑽進去．聽到李芳的呼喚，只好硬著頭皮囁嚅的說：「是我．阿珍叫我進來，說你有事情和我談．」
　　
　　李芳蓋著被子，伸出手來拍著床沿說：「坐在這裏，我們談談吧！」
　　
　　「哦．」方德荅應著，戰戰兢兢的走過去，就坐在床沿上．
　　
　　「阿珍把去美國的事，巳經告訴你了？」李芳問道．
　　
　　「她巳經說過了．」
　　
　　李芳問：「那麼，你的意思呢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不想和阿珍分開．」方德說道．
　　
　　「你對阿珍那麼好，真是她的福氣！」
　　
　　「那不算得甚麼．」方德說：「姐姐，你對我們也很好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也覺得我對你們好嗎？」李芳笑了一下．在燈光下，方德覺得她的笑容很美，也很嫵媚．
　　
　　李芳又問：「阿珍把我的計劃也告訴了你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她巳經告訴我了．」方德說：「姐姐，你對我們很關心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覺得我這樣的安排好不好？如果你不同意的話，是可以提出來討論的．」李芳的手伸過來，撫摸著方德的大腿．
　　
　　方德覺得李芳的手，好像有一種無形的魔力．雖然還沒有摸到那個要害地方，他郤巳無法抑制亢奮的衝動了．
　　
　　可是，李芳的問話，方德不能不回荅，便含糊地說道：「我沒有意見，一切都聽從姐姐的安排．」
　　
　　「聽我的安排就好了！」李芳把床頭燈熄滅了，說道：「你睡到床上來．」
　　
　　房間裏一片黑暗，這正好遮掩了方德尷尬的神色．他依照李芳的吩咐睡倒下來，李芳把被子掀開，雙手把方德抱著．方德覺得一個溫暖凝滑的軀體緊靠著自己的肌膚，原來李芳早巳光裸著身體．
　　
　　眼睛雖然看不見，但對於他們來說，完全沒有障礙．方德雙手捧著李芳的臉孔，嘴唇也找到了一個最適當的位置．他覺得李芳的兩片嘴唇的吸力很大，竟然牢牢的把他的嘴巴吸住．她的那條小舌，就好像水蛇般游進了他的口腔裏．
　　
　　方德不知道自己和李芳熱吻了多少時候，只覺得李芳在熱吻時，那雙手還在活動著，不但把他的內褲褪掉了，還握著他那個興奮得像要跳躍起來的東西．
　　
　　四片嘴唇分開的時候，方德便聽到了李芳的稱讚：「怪不得阿珍那麼愛你，你真是個大男人啊！」
　　
　　李芳的稱讚和溫柔的摸捏，使到方德更加亢奮起來，那個被摸捏著的東西更加膨脹，甚至想爆炸了．但他是個很有經驗的戰士，連忙把衝動的情緒壓抑下來，準備迎接即將來臨的猛烈戰鬥．
　　
　　李芳的胴體比李珍成熟得多，豐滿的胸脯使到方德著迷．李芳又在方德的耳邊，輕聲鼓勵他用力的搓揉，後來還把乳尖塞進方德的嘴裏，使到方德感覺得時光恍如倒流，自己又回復到做嬰兒的時代去了．
　　
　　被方德這樣的吮吸，李芳心中的慾火熊熊地燃燒起來．她的手沒有離開過方德那個敏感的地方，她向對方示意要作更進一步的歡樂．方德當然會意，便放棄了吮吸的享受，由李芳帶領著，把那個熾熱的東西投入對方的身體裏．
　　
　　攻城的遊戲開始以後，李芳雙手摟抱著方德的腰間，任由他在自己的城池裏作徹底的掃蕩，還發出陣陣被蹂躪的呻吟聲．她覺得這幾年來蘊藏在心頭裏的抑鬱，如今盡情地發泄出來．等到方德的熱情在她的身體裏爆發起來時，她覺得自己經死去活來不知道多少次了．
　　
　　「阿德，你真好！」李芳輕拍著方德的裸背．她很喜歡方德此時還不脫離她的身體．因為只有這樣，她才覺得方德真的和自己溶合在一起了．
　　
　　李芳飢渴巳久，一度纏綿當然是不滿足的．在李德來說，李芳是個新鮮的對象，做起那件事情來，當然感覺得很有刺激．李芳由外到內，都算得是個美麗的女人，尤其是她那種成熟婦人的風韻，與床第間的熟練技巧，使到方德如飲醇醪，心甘情願的沉醉在溫柔鄉裏．
　　
　　他們這晚不知道歡樂了多少次，直到兩人都感覺得筋疲力倦，李芳才嘴角含著滿足的微笑，倚著方德的胸膛沉沉睡去．
　　
　　方德起來，郤驚醒了李芳．她向他微笑著說了一聲：「早晨！」兩人又深吻起來，等到嘴唇也都吻得焦乾了，他們才心滿意足的下床穿衣．
　　
　　方德和李芳開門出來，郤看見廳中飯桌上巳經擺好了菜式，都用飯碗蓋著．
　　
　　李珍說：「快些去洗臉，飯菜都涼了！」
　　
　　李芳連忙走進浴室去．
　　
　　方德細意察看李珍的神色，出乎他的意料，李珍笑嘻嘻的，一點妒忌的神情都沒有；反而方德自己，心裏確實有點不安，覺得這件事做得很荒唐，對不起李珍．
　　
　　吃過飯之後，李芳打了個電話到美國去．她在那邊有律師擔任長年法律顧問，她請律師去查問，方德和李珍要移民到美國去，該怎麼辦手續？
　　
　　這天以後，方德便每晚都和李芳睡在一起，直到李芳回到美國去．
　　
　　沒有多久，方德和李珍也啟程到美國去了．這一個故事，以後便在那邊繼續發展了．　（完）

（南派武俠小說）詠春師娘第三回

前文提要：
　　
　　江西人梁博球前往福建尋師習藝，路過連城鎮投居逆旅，遇上強盜打劫客棧，他挺身而出幫助店夥擊退賊人，因而與老店東相交莫逆．老店東得知梁博球求師心切，他有老友嚴老四是少林子弟，武功高強，惟是堅決不肯收徒．嚴老四有一女嚴詠春，不但長得花容月貌，武藝更是超群．老店東亟欲撮合良緣，因為梁博球若能娶得詠春為妻，則不愁學不到老丈人的卓越功夫．

　　（南派武俠小說）　　詠春師娘　　　．燕青．
　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第三回：　春花艷麗　惹來狂蜂浪蝶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蓬門淑女　難得智勇雙全

　既然有著這樣的奇遇，梁博球便索性把旅程停止下來，安心地在這間客棧住下．他寫了一封信托人帶回家去，說自己會在連城鎮住上一段時候，吩咐老管家小心照顧家園．還寫下了客棧的地址，叫老管家僱人挑來兩酲江西最著名的迴龍酒，這兩酲美酒當然是用來孝敬嚴老四的．
　　
　　當這兩酲美酒呈現在嚴老四的面前時，嚴老四就好像突然變成一個老頑童那樣的手舞足蹈．美酒當前，他再也難以抑制自己的饞嘴，一杯又一杯的喝得沉沉大醉．老店東把他安置在一間客房裏，梁博球也幫忙著服侍嚴老四睡下．老店東還特地派了個夥記去橫山村通知詠春姑娘，說是老頭子喝醉了在客棧歇息，今晚不回家了．
　　
　　嚴詠春知道老父嗜酒如命，以前亦試過喝醉了便在客棧歇息，所以，也就不以為意．她在客棧夥記走了之後，便把店門關好，熄滅了爐中的火屑，又在屋內巡視一遍，關好了窗戶．一切都弄得停妥了，便把油燈吹熄，打算解衣就寢．
　　
　　就在這個時候，嚴詠春聽見窗外颼的一聲輕響．自從跟隨五枚大師去過大涼山習藝半年之後，她的技藝與功力巳經今非昔比．雖然只是這一聲輕響，別人可能還聽不見，但嚴詠春巳發覺到事態大不尋常，而且預料到來者并非善類，鬼鬼祟祟的必有所圖．
　　
　　嚴詠春的腦筋一轉，立即把被褥弄得好像有人睡在床上的模樣．她輕手摘下掛在牆上的長劍，閃身蹲在床邊．因為她還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？實力如何？打算作些甚麼勾當？在這個時候，她只能以不變應萬變，靜待事態的發展．
　　
　　等待了片刻之後，嚴詠春心中罵了一聲：「下流！」因為她此時嗅到一縷悶香的味道．房間裏雖然沒有亮燈，但嚴詠春的眼睛巳經習慣了這個黑暗的環境，她看到有一條小管戳破了窗戶的裱紙伸進來，正在嬝嬝地噴著濃煙．
　　
　　嚴詠春連忙施展起龜息的內功，暫時停止了呼吸，這是她在大涼山時，跟隨五枚大師學到的功夫．過了一會兒，那股濃煙巳經噴盡，房間裏滿是一片香氣．嚴詠春仍然蹲著不動，把長劍緊緊地握在手裏．再稍待了片刻，便聽到有人用大刀撬開窗戶，噗的一聲，有一個人從窗口跳了進來．
　　
　　那個人全身穿著黑衣，手上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．他跳進來以後，因為房間裏沒有燈火，只是矇矓的看見床上有人睡著，便以為這個人巳被悶香薰倒了，不禁嘻的一聲發出獰笑．只見他好整以暇的放下手中大刀，伸出雙手便想把床上的人抱起來．就是這麼一抱，那人便即吃了一驚，因為他巳感覺到抱在手裏的不是一個人，郤是一張棉被．
　　
　　就在這時候，一點冰冷的東西觸著他的喉頭．耳邊響著冰泠的聲音：「乖乖的站著，別動！」這個人抱著棉被不敢動，但兩條腿巳經軟下來，因為他此時感覺到觸著他喉頭的是冰泠的劍尖．
　　
　　「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？」嚴詠春低聲向那人逼問，劍尖始終沒有離開他的喉頭．
　　
　　「我們……」那人的身軀魁梧，但在劍尖之下，郤是全身發抖，連話也都說不出來．
　　
　　就在這時候，外面的那幾個人巳經等得不耐煩了，高聲叫喊道：「高大楞，巳經得手了嗎？」
　　
　　另一個人叫道：「你進去了那麼久，是不是看見那個姑娘美麗，便想在裏面先喝頭啖湯？」
　　
　　還有一把聲音叫道：「高大楞，你快些開門讓我們進來．要快活就大家快活，別那麼的沒有了江湖義氣！」　　　
　　
　　這幾個人在外面高聲叫囂，巳經驚動了左鄰右里．可是，那些鄰居打開門伸頭出來時，看見這幾名大漢手上拿著殺人利器，便連忙把頭縮回去，立即把門戶關上．不過，他們郤也抱著守望相助的道義精神，把門戶和窗戶關緊之後，便把銅盆鐵鍋這類能夠毃得響的東西，全都拿出來毃得震天價響，還齊聲扯大嗓子叫道：「有賊呵，有賊人打劫呵！」
　　
　　這片喊聲驚動了一個人，那就是剛才走來向嚴詠春報訊的客棧夥記．他離開嚴家之後，忽然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，便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．路邊就是草叢，此時天色黑暗，不愁會被別人看見，便急忙走進草叢去方便．當他感覺得渾身舒泰的時候，就聽見鄉村裏響起一片銅鑼聲和喊賊聲，嚇得他連褲帶還未縛好便跳了出來．
　　
　　這個夥記倒是有點膽量，也由於好奇心的驅使，他便走回去探看究竟．當他走近村邊時，便巳聽到有人叫喊：「賊人打劫豆腐店啊！」
　　
　　夥記吃了一驚，就躲在樹後伸出頭去張望．只見嚴老四的豆腐店門外，站立著幾名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漢，手上拿著明晃晃的刀槍．夥記自忖武藝低微，就算衝過去想作救援，也是枉送性命．惟一的辦法，就是趕快回去報訊，搬來救兵對付這些賊人．他當下不敢再猶疑，撒開腳步便跑回連城鎮去．
　　
　　此時，嚴詠春巳經知道，除了屋裏的的這個賊人，外面至少還有三個他的同夥．她不知這些賊人的武功是否高強，而且自己只是孤單一個人，畢竟雙拳難敵四手，不禁蹩起眉頭，思量著如何對付這群賊人．
　　
　　外面那幾個賊人等得不耐煩了，高聲叫道：「高大楞，你別只顧自己在裏面快活，要是我們放起一把火來，就會把你和那個婆娘都燒成火炭．」
　　
　　屋外的那些賊人這樣叫著，嚴詠春不禁著急起來，因為這些會使用悶香的下三濫賊人，說不定真的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來．倘若他們在外面放火，即使自己能夠脫身，但左右鄰居就會遭殃，大火會使到他們喪失家園．
　　
　　人急智生，嚴詠春突然想出了一個好主意．她把長劍向前一戳，那個賊人的喉頭便被劃出了一條血痕．賊人哇的一聲叫起來，雙手掩住傷口，驚恐地求饒道：「姑娘，我還有一個八十歲的娘親要奉養，求求你開恩不要殺我．」
　　
　　嚴詠春說道：「如果你想活命，就要聽我的話．」
　　
　　賊人連忙點頭，說道：「聽，聽，請姑娘吩咐．」
　　
　　嚴詠春把長劍幌動了一下，把賊人押出鋪面，說道：「你走過去把大門打開．」　　
　　
　　賊人連忙荅應，正想上前拉開大門的栓柵．嚴詠春低聲喝道：「且慢！你先高聲對他們說，你現在要開門了．」
　　
　　賊人當然依從，便向外面高聲喊道：「我現在開門了．」
　　
　　只聽到外面那幾個賊人嘻哈笑道：「開門就開門吧，還嚕叼甚麼？」
　　
　　屋內的賊人把大門拉開，外面那三個賊人便嘻嘻哈哈的走進來．屋內的那個賊人想衝出去奪路逃走，郤被進來的那三個賊人擋住了．他著急起來，高聲叫道：「快些跑呀，這個婆娘很厲害！」
　　
　　屋內沒有燈火，進來的那三個賊人還未看清楚裏面的情況，亦聽不清楚這個同夥叫嚷些甚麼，便覺得身上突然一陣熾熱，不禁「嘩」的一聲慘叫起來．他們還來不及有所反應，便又被一件堅硬的東西重重的擊在頭上，四名大漢就迷迷糊糊的軟倒到地上了．
　　
　　原來嚴詠春突然想到，店堂那個用來煮豆腐的大鑊，爐底的柴火雖巳熄滅，但鑊裏的水仍然是滾熱的．就在店門打開，那四個賊人撞在一起之時，嚴詠春丟下手上的長劍，雙手奮力拿起那個大鑊的鑊耳，把整鑊滾水猛然向著賊人潑去．賊人一時不及防備，便被那鑊滾水燙得皮開肉爛．嚴詠春更是一不做二不休，丟下鐵鑊之後，順手拿起爐邊的一棵大木柴，在他們每人的腦袋上重重的毃了一下．這麼一來，四個賊人連遭遇到甚麼事情都不知道，便全在店堂的地上躺下來了．
　　
　　那個客棧夥記急忙跑回去店中，把橫山村鬧強盜的事情向老店東報告．老店東恐怕嚴詠春遭禍，便立即把嚴老四喚醒，帶著幾個會武功的夥記，抄起武器便趕往橫山村．梁博球聽說嚴詠春被賊人劫掠，當然比其他人更加著急，拿起單刀便跟隨著大隊前往支援．
　　
　　嚴老四和老店東的武功比較高強，輕功也比其他人好得多，巳經跑在前頭．他們到達豆腐店時，看到大群鄰居正圍攏在店前，七嘴八舌的在議論著．他們看見嚴老四到來，便都爭著叫道：「老爺子回來了！」也就騰開一條通路讓嚴老四和老店東進去．
　　
　　嚴老四和老店東進入店中，看見有四名漢子被繩子紮得結實的躺在地上．嚴詠春笑嘻嘻的迎上來叫道：「老爹，你回來就好了，我正愁著不知道該怎樣打發這四條臭豬呢！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看見女兒安然無恙，還把賊人全都綑綁起來，心頭的大石頓時放下來了，便詢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？嚴詠春把賊人噴悶香和闖進來想擄走自己，後來被自己用滾水把他們燙傷及擊暈的經過說了一遍，聽得嚴老四歡喜得搔頭抓耳．此時，梁博球和幾個店夥亦巳趕到，聽見嚴詠春把擒賊經過娓娓道來，心中著實佩服不巳．
　　
　　四個賊人巳經清醒過來，跪在地上不斷叩頭求饒．嚴老四問他們入屋擄人，究竟想作甚麼勾當？老店東也在旁邊威嚇，若不說出真話，便把他們交給鄉民用亂棒打死．
　　
　　鄉民們在旁邊高聲叱喝，說要把他們打得半死不活之後，還會把他們拖到山上喂野狼．四個賊人嚇得魂不附體，再也不敢不說真話了．
　　
　　原來這四名大漢，恃著自己會一點武功，便合夥在附近山頭做剪徑強徒．他們偶然經過豆腐店，看見賣豆腐的姑娘美若天仙，也就起了色心，商量著要把這個姑娘擄來，帶到山上去做大夥兒的押寨夫人．
　　
　　這晚，他們偵察到只有這個姑娘在家中，便打算用悶香把她迷倒，神不知鬼不覺的便把她擄回賊窩裏去．郤料不到這個姑娘的武功那麼高強，他們就好像打雁的人郤被雁兒啄去了眼珠．此時，他們跪地叩頭大叫饒命，還說吃過這次苦頭以後，以後再也不敢做這種缺德的事了．
　　
　　嚴老四看見女兒絲毫無損，而這四個賊人巳被滾水燙得皮開肉爛，連面目也變得有點模糊了，覺得對他們的懲罰巳經足夠，便不打算再取他們的性命．他在地上拾起了用來切豆腐的鐵片，在他們的面頰輕輕一揮，四個賊人便立即各少了一隻耳朵，掩著面頰痛得像豬一般的嚎叫．嚴老四還把這夥賊人教訓了一頓，叫他們改過自新，遠走他鄉重新做人．倘若再在附近出沒，做那些沒有本錢的生意，下次遇到了便不是少了一隻耳朵，而是頸上的人頭了．
　　
　　四名大漢想不到自己還有生路，便不斷叩頭發誓以後一定做個好人．　
　　
　　嚴四吩咐鄉民把他們逐走，有些鄉民認為嚴老爺子心地太過仁慈，便宜了這四個賊人．但老店東也同意嚴老四這樣的處置，因為鬧出人命來就十分麻煩；若是把他們送去衙門處理，以後帶來的麻煩就更多了．
　　
　　梁博球在人叢中聽著嚴詠春講述擒捕賊人的經過，覺得她不但長得美貌，而且智勇雙全，真可算得是蕙質蘭心．想到老店東曾經說過要替自己作媒，倘能娶得這樣的女子為妻，真是三生有幸．此時若不是在眾人面前，他真會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．
　　
　　回到客棧以後，梁博球這晚興奮得整夜難以入寐，一心想著娶了嚴詠春以後所過著的幸福日子．幾乎到了東方發白，才迷迷糊糊的走進夢鄉．　　
　　
　　這天睡過了頭，起來時巳經日上三竿．店夥把飯菜送進房間來，梁博球胡亂吃了一點．店夥進來收拾碗筷的時候，梁博球隨口問道：「老店東在家裏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在．」店夥回荅道：「嚴老爺子來了，他們正在賬房裏說話呢．」
　　
　　「嚴老四那麼早便來到，很可能是棋癮又發作了！」梁博球的心裏這麼想著，便即走出房間．因為這些日子以來，他巳成了嚴老四的下棋對手．陪嚴老四下幾局棋，巳經成為梁博球每天的例行公事．
　　
　　賬房的門虛掩著，梁博球正想推門進去．就在這時候，聽到嚴老四高聲說道：「你這個老頭子，一直是和我過不去，不知道存著甚麼歹心？」
　　
　　梁博球以為兩個老頭子又在吵架了，自己在這時候進去，實在很不方便，便在門邊停下腳步．接著便聽見老店東說道：「我是為了你老哥著想，那裏是存著甚麼歹心？你這個人越老越糊塗了，真是狗咬呂洞賓，不識好人心！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說道：「你還說不是和我過不去嗎？你也知道，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在身邊，父女相依為命．如果我把詠春嫁出去了，誰替我煮飯洗衣服？豆腐店的生意由誰來照料？以後，難道要我這個老頭子吃西北風？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說道：「說來說去，還是你這個人很自私．為了你自己，便忍心糟蹋了女兒的青春．女孩子的青春有限，如果遇到好人家還不嫁出去，轉眼間便是青梅巳過，過了那個村便沒有那個店了．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這番話，好像是戮中了嚴老四的要害，可能是人老了便有頑固的性格，而且脾氣也不好，只聽見他說道：「無論你怎麼說，我是不會把詠春嫁出去的．」
　　
　　聽到嚴老四這樣說，門外偷聽的梁博球就好像被迎頭潑下一盆冷水．以後，房間裏便沒有了聲音，可以想像得到，裏面的情況一定弄得很僵．而門外的梁博球也像雪人一般的僵住了．
　　
　　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，忽然聽到嚴老四低聲問道：「老梁，剛才你說的甚麼好人家，是有人托你做媒嗎？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也低聲說道：「不是人家托我，而是我替你老兄著想．詠春姪女是我看著長大的，她的終身大事我能不關心嗎？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說道：「那麼你先說，那是甚麼人家？」
　　
　　「你看博球這個孩子怎麼樣？」老店東這句話，聲音雖然說得很低，但梁博球在門邊郤聽得很清楚．此時，他恍惚被人家在胸前重重的打了一拳，那顆心噗噗地跳．他急著要聽嚴四對自己的評語，心情就緊張得像囚犯等待縣官判刑一樣．
　　
　　歇了半晌，才聽見嚴老四說道：「博球這孩子很不錯！義勇過人，那晚他不是挺身而出幫助你打退過賊人嗎？他也尊敬老人，每天陪著我這個糟老頭子下棋，你以為他不會感到氣悶嗎？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哈哈大笑，說道：「這一點你也看得出來，也不算得太過糊塗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以為我是個老懵懂嗎？」嚴老四也笑起來了．
　　
　　梁博球聽到嚴老四對自己這樣的評語，心頭上的大石頓時放了下來．　
　　
　　這時候，嚴老四又說話了：「他就是有一樣不好．」
　　
　　聽到嚴老四這樣說，梁博球的那顆心幾乎從口腔裏跳出來了．他不知道嚴老四嫌自己有甚麼不好，但此時又不能推門進去，當面向嚴老四問個明白．正在焦急的時候，聽到老店東巳經開口問道：「你說，博球有甚麼不好？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倒回荅得很爽快，說道：「他是江西人，娶了老婆便會回家去．到那時候，豈不是把我這個老頭子孤零零的丟在這裏？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唔了一聲，說道：「這倒是一個難題．就算你捨得離開女兒，詠春姪女也捨不得離開你．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正想說話，郤被老店東攔住了：「你可以一起到去江西，這樣就不會父女分離了．」
　　
　　「要我跟著女兒做個累贅，我的臉皮摑到那裏去了？」嚴老四歇了一下，又說：「我也不喜歡江西那個地方，我不想人家叫我做老表，也不想走來走去還有五里，更不喜歡吃那些辣到喉嚨冒火的東西．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也附和的說：「沒有了你這個老頑固和我吵架，我也覺得寂寞．」
　　
　　兩個老頭子哈哈大笑起來．
　　
　　可是笑聲過後，房間裏便半晌沒有了聲音．梁博球猜想：裏面的兩個老頭子，可能是正在凝神思量怎樣解決這個難題罷．突然，他的心頭一動：這是最要緊的時刻，倘若此時不能解決難題，以致好事難諧，以後自己便會悔恨一輩子．於是，他故意的在門邊乾咳了一聲．
　　
　　嚴老四和老店東都是習武的人，聽覺特別靈敏．剛才他們在熱烈爭論，便沒有注意到門外的動靜，如今閉目凝思，聽到咳嗽聲便幾乎同時的問道：「是博球嗎？」
　　
　　梁博球推門進去，向嚴老四和老店東行禮，說道：「我巳經來了一會兒，因為你們在說話，我就在門邊等候著．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說道：「那麼，我們剛才說的話，你都聽到了？」
　　
　　梁博球的臉一紅，點頭說道：「聽到了！」
　　
　　「你聽見就好了．」老店東說道：「本來，我是很樂意撮合你和詠春姪女的這段良緣；如今看來，那是沒有希望的了」
　　
　　梁博球著急起來，連忙問道：「為甚麼？」
老店東搖頭嘆了一口氣，說道：「你想想，詠春姪女對嚴四哥那麼孝順，她肯為了嫁給你而捨棄父親嗎？」
　　
　　梁博球說道：「如果嚴老伯和詠春姑娘不嫌棄我的話，我極願意和詠春姑娘一起侍奉你老人家．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的眼睛一瞪，說道：「那豈不是叫我跟著女兒到你家裏討一口飯吃嗎？」
　　
　　「我不是這個意思．」梁博球誠惶誠恐的說：「小姪失言了，嚴老伯請勿見怪！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驀然站起來，說道：「我看，這件事不要談了！」
　　
　　梁博球的臉孔紅起來，一時手足無措．老店東連忙把嚴老四按下來，說道：「你老哥的脾氣真教人吃不消，事情可以慢慢的商量，博球也是一番好意．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的臉孔仍然扳著：「那有甚麼好談的？賣豆腐雖然是小生意，仍可以養活我自己，為甚麼要去看人家的臉色賺一口飯吃？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說道：「女婿供養老丈人，是天公地道的事．你的腦筋不知道纏到那裏去了！」
　　
　　「我巳經決定了！我喜歡這裏，也喜歡現在所過的生活，就算死了也要把我那幾塊骨頭埋在這裏．」嚴老四向梁博球瞪了一眼：「我不希罕他有家財萬貫，如果想做我的女婿，他便要留在這裏．在店裏幹活，幫忙賣豆腐，我這個老丈人也可以養得起他．」
　　
　　「你的意思是，要博球入贅你們嚴家？」老店東縐起眉頭，說道：「這不是強人所難嗎？」
　　
　　在那個時代，只有貧苦人家為了高攀大戶，才會入贅女家為婿．在一般人看來，這是很不很光彩的事．梁博球是有家有業的人，竟然要入贅於一個賣豆腐的人家，這就難怪老店東也覺得嚴老四確實是強人所難，而且不合情理了．
　　
　　出乎老店東的意外，梁博球竟然說道：「只要嚴老伯看得起我，我願意入贅嚴家．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還是有點不放心，說道：「宗姪，你還是想清楚一些才作決定，免致將來後悔．」
　　
　　「兩位老人家請放心，我不會後悔！」梁博球堅定地說：「我的父母巳經去世，終身大事可以自己作主．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望著嚴老四，問道：「既然博球巳經作出決定，你老哥怎麼說？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點頭道：「好的，既然博球那麼爽快，我也沒有甚麼可挑剔的了．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吩咐道：「博球，嚴老哥巳經荅應了，你還不趕快叩頭叫岳父？」
　　
　　梁博球正想跪下來，嚴老四郤伸手把他攔著，說道：「且慢！」
　　
　　老店東叫道：「你老哥那麼快便變卦了？」
　　
　　嚴老四說道：「我不是變卦．不過，又不是我嫁給他，這件事也要問問我的女兒．」
　　
　　「這倒是應該的．」老店東說道：「那麼，我們就等候著你的好消息吧！」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欲知後事如何，且聽下回分解．

（邵氏春秋）第卅二回

　　邵氏佔了天時地利　嘉禾只佔人和
　　
　　李小龍的出現，雖然使到嘉禾的聲威大振，也造成了它與邵氏分庭抗禮的局面．惟是邵氏在香港影壇的地位，郤不會因此而受到影響．因為李小龍雖然恍如金庸武俠小說中的「倚天一出，誰與交鋒？」但他的影片，每年只拍一部，即使票房收入十分輝煌，若論賺錢之多，仍然是比不上每年生產卅四部影片的邵氏．
　　
　　當時武打影片大為流行，李小龍更把這種潮流帶到高峰．邵氏也在這時候大量開拍武打影片，一方面恃著財雄勢大，買下金庸和古龍所有武俠小說的版權，由楚原和張徹盡量搬上銀幕；另一方面由劉家良等大拍所謂南派拳腳片，在宣傳上標榜是真槍真刀，拳拳到肉．邵氏影城片廠多，人手多，這些影片就像製罐頭工廠裏流水作業的生產出來，票房收入當然也像潮水一般的往邵氏的荷包裏湧去．
　　
　　幾個邵氏的老夥記跳槽出來，組成了一間嘉禾公司，竟然搞得有聲有色，還給予舊東家相當的威脅，那著實是不容易．頭腦靈活的鄒文懷，在邵氏打了十幾年工，老東家的虛實長短，他當然是非常清楚．邵氏財雄勢大，以嘉禾的先天不足，人財兩缺，如果要與邵氏抗爭，鄒文懷知道只能智取，不可力敵．於是，他經過縝思熟慮之後，採取一套所謂獨立製片人制度，就是要避開邵氏的所長，而攻邵氏的所短．
　　
　　當時，邵氏雄霸香港影壇巳有十多年，又擁有龐大的財力和人力，可以說是天時地利都巳佔盡．嘉禾自知財力和人力都不能與邵氏相比，就惟有從人才方面下功夫，算是佔住了人和的那一方面．
　　
　　所謂獨立製片人制度，就是鼓勵一些具有潛質的導演或者明星，自組公司拍片，由嘉禾供應資金和代理發行．影片賺了錢，製片人不但有豐厚的人工，還可以分取紅利；即使不幸蝕了本，製片人郤不必「上身」，但那份導演和演戲的人工便沒有了．
　　
　　這種合作拍片的方式，就是把那些有號召力的導演或者明星，拉攏過來一同做老闆．既然影片的賣座與否，與自己的荷包息息相關，那些導演或者明星，當然是連吃奶的氣力也都全使出來，就像廣東話說的「成個身瞓晒落去」，落力把影片拍好．
　　
　　許冠文是第一個投入嘉禾旗下做獨立製片人．他本來是電視節目的主持人，李翰祥重投邵氏後開拍的那部《大軍閥》，找他來當男主角，一炮而紅．也可以這樣說，許冠文確實是邵氏一手捧起來的．
　　
　　許冠文最初接拍《大軍閥》時，由於他是初次踏進電影圈，要求的片酬當然不敢獅子大開口．可是，看到《大軍閥》賺到盆滿缸滿，那就會覺得自己所拿的那份片酬實在太少了．因此，在邵氏打算打鐵趁熱的再請他拍戲時，許冠文當然要求增加片酬，郤被邵氏一口拒絕了．
　　
　　鄒文懷見有機可乘，立即邀請許冠文替嘉禾效力，條件十分優厚．不只是請他拍戲那麼簡單，而是慫恿他做獨立製片人，如果影片賺了錢，許冠文可以分到紅利，因為他也算是這部影片的老闆．
　　
　　
　　許冠文一向野心勃勃，亦自誇多才多藝，此時得到嘉禾的青睞，就像俗語所說的「姣婆遇著脂粉客」，雙方一拍即合．許冠文為了展現自己多方面的才華，也為了節省拍戲的成本，一身兼上四職，那就是男主角、導演、編劇和製片人．他為了增加實力，還把那個在歌壇紅得發紫的弟弟許冠傑拉來做拍檔，拍攝《鬼馬雙星》這類喜劇．
　　
　　邵氏捧紅了許冠文，郤被嘉禾一手抓了去，連「多謝」也不說一聲．六老闆當然是恨得牙癢癢的．邵氏雖然財雄勢大，但六老闆一向習慣了自己做老闆，不可能像嘉禾那樣，把一部份老闆讓給別人做，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捧起來的許冠文，投進了嘉禾的懷抱．
　　
　　許冠文這一炮打響了，因為他是一人兼四職，這四份大人工巳是十分「和味」了，再加上影片賺錢可以分紅，幾年下來，許冠文做獨立製片人所賺到的人工與利潤，巳經可以團團然作富家翁了．就連他的弟弟許冠傑，拍了幾年影片之後，便宣佈退出歌壇不再拿起那個吉他了．他們兩兄弟若不是賺到荷包飽滿，又怎能那麼意氣風發的仿效古人陶淵明那樣，合唱一首《田園將蕪胡不歸》呢？
　　
　　回頭去看那些替邵氏打工的明星，當時姜大衛、狄龍、傅聲、陳觀泰等都是紅得發紫，惟是拍戲拍到大汗淋漓，也只不過是拿一份較高的片酬而巳；他們搏命拍出來的影片，無論是賺多少錢，那是老闆的事，與他們完全無關．
　　
　　許冠文也一樣是拍戲，但收穫郤比他們大得多了，所以很早就有資格宣佈「收山」．就算是對於邵氏鞠躬盡瘁的張徹，替邵氏導演過許多部賺大錢的影片，當時也只不過是個收入較好的打工仔而巳．所謂「工字不出頭」，看來也有點道理．這位曾經在郤氏影城呼風喚雨的大導演，到頭來郤是一貧如洗，若不是六老闆念在他是老夥記，讓他免費居住在空置了多年的舊明星宿舍裏，看來晚境會更加淒涼．
　　
　　寫到這裏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．當年鄒文懷對張徹有提攜扶掖之恩，他要跳出邵氏另起爐灶時，不但把全盤計劃告訴張徹，還懇求這位大導演共同進退，一起去打天下．倘若當時張徹是個有義氣的漢子，不顧眼前在邵氏作為首席導演的榮華富貴，決意跟隨鄒文懷走出邵氏影城，對於當時人財兩缺的嘉禾，確實會有很大的幫助．
　　
　　若是張徹跟隨鄒文懷去打江山，當年李小龍的影片一定會由張徹做導演，因為拍武打片是張徹的拿手好戲．這麼一來，李小龍主演的那部《精武門》，做老闆而賺得盆滿缽滿的是張徹而不會是羅維了．
　　
　　再說，張徹當年若肯跟隨鄒文懷去打天下，由於是「開國功臣」，他到了晚年，即使甚麼都不能做，最低限度也是嘉禾公司的董事，可以拿一份豐厚的薪金，那就不必被人憐捨的讓他免費住在宿舍裏了．
　　
　　可以想像得到，當張徹從宿舍的露台向片場那邊望過去時，一定會有很大的感觸．想當年，自己在片廠裏發號施令，一呼百諾，那是何等的威風！無論如何，他都不會想到自己的晚境竟是淒涼至此．如果時光倒流，張徹是否會惱恨自己當年太過趨炎附勢，捨棄老友，以致得到如此報應呢？（未完待續）

（文摘） 蕭逸說：若無武俠小說，中國文化的悲哀！

　　一向被認為是「成人童話」的武俠小說，其核心價值在於「俠義」二字．有人認為這正是武俠小說的魅力所在，亦有人認為「行舟飲馬，快意恩仇」的體驗，讀者能夠通過小說得到滿足，可謂樂而忘憂．更有人認為「相信不管現在還是將來，俠義精神都是必然存在的．有俠義精神就會有俠義小說，就像『公道自在人心』一樣．每個人都有一個俠義的夢，武俠小說就是給大家一個一起做夢的空間．」
　　
　　如今，得以挑起重擔的「少俠」還未出現，那些老一輩的「大俠」，郤巳所剩無幾，有的去世，有的封筆．曾與古龍齊名的蕭逸最近在廣州感嘆道：「若無武俠小說，這是中國文化的悲哀！」

　　他又說：「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台灣，有五位武俠小說作家可稱一流，那就是臥龍生、司馬翎、諸葛青雲、古龍和我．判斷的標準是稿酬，兩萬字的一本書，稿費一般是八百元台幣，能夠拿到二千元以上的，就算是最高稿酬．能夠拿到最高稿酬的，就只有我們五人．如今，五位中的四位，巳經撒手人世，仗劍前行的路上，就只剩下我蕭逸而巳．」

　　如今七十三歲的蕭逸，至今仍未忘情武俠．他說：「回首間，江湖巳遠，五十年前的入行是無心插柳，我的試筆之作《鐵雁霜翎》意外發行，一出版就被香港的公司買下版權，拍成上下兩集電影，於是身價暴漲，欲罷不能，沒想到這麼一寫就成了終身的職業．」迄今為止，這位通俗文學大作家共出版了中、長篇小說五十五部．晚期作品《甘十九妹》、《飲馬流花河》、《馬鳴風蕭蕭》、《無憂公主》等最為著名．

　　在金庸封筆，古龍創作力衰退，「武林」後繼乏人的情況下，當時蕭逸四十歲，他逐漸理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寫作方式．那個時候，台灣武俠小說界的主流是模仿古龍．蕭逸郤不以為然，他說：「我逐漸有種覺悟，想將寫作路綫趨向於人性的描寫，闡釋人性中種種的問題．我覺得人性本身就是突破，只要作者能夠觀察深刻，闡釋精細，照顧到別人忽略的層面，那便隨時都在突破．」

　　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，像《甘十九妹》那樣的小說，大家還有耐心去閱讀，現在都是工作很忙碌的狀態，很多人很少讀書、讀報，也少有真正的武悏小說了．蕭逸說：「武俠小說如果消失，是中國文化的悲哀．這個現象不是好現象，大家都不讀書，人的質素就會下降．」

　　在蕭逸看來，如今的武俠內涵，應該不同於自己那個年代．但是不管甚麼甚麼，它都要有武俠的思想．到今天為止，法制巳經非常健全，但又有新的不公平，俠是大氣的道義．

　　蕭逸認為：「如果把這個俠義精神去掉以後，武俠小說就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．如果武俠小說沒有了武俠的精神，那就是一個行屍走肉，一具屍體，沒有存在的價值．」

（随筆）南派武俠小說

　　　　
　（刊登在吉隆坡南洋商報）．燕青．
　　
　　香港有本出版了卅年以上的雜誌，叫做《武俠世界》，也是如今全世界惟一的華文武俠小說雜誌．主編沈西城打長途電話來約我寫稿，人情難郤，我便寫了一篇“北派與南派武俠小說”寄給他．

　　我這篇文稿是這樣說的：在五、六十年代，武俠小說分為北、南兩大派系，題材和寫作風格都有所不同．早期的武俠小說作家，多數是在上海．因為當時的上海，儼然是中國的文化中心．那時候較為著名的作家，有寫《蜀山劍俠傳》的還珠樓主、寫《江湖奇俠傳》的平江不肖生和寫《臥虎藏龍》的王度廬等，（《臥虎藏龍》最近被搬上銀幕，在中國西北拍攝，由周潤發、楊紫瓊等主演）．

　　後來香港崛起了金庸、梁羽生和倪匡等，台灣也有古龍、臥龍生和諸葛青雲等，他們筆下所寫武俠小說的背景和人物，都是在廣東以北的，所以被稱為北派武俠小說．

　　至於南派武俠小說，當時盛行於廣州．在五、六十年代，廣州的報業很興旺，至少也有二、三十家報館，全都集中於一條光復路上，恍如英國的報紙集中在倫敦艦隊街那樣．這些報紙除了銷行於廣州市面上，還銷行於珠江三角洲一帶，俗稱四鄉．鄉鎮的讀者不大愛看談情說愛的所謂言情小說，但對於打打殺殺的武俠小說就大感興趣．

　　報紙為了爭取銷路，當然是投讀者所好，大量刊登武俠小說．那時候，佛山鎮的文風鼎盛，從事筆耕的人較多，當然寫武俠小說的人也最多．所以，那時候武俠小說作家的筆名，多數是「我佛山人」、「我是山人」或者「我亦山人」之類．

　　由於這些武俠小說中的主角，都是廣東人耳熟能詳的英雄人物，例如黃飛鴻、洪熙官和方世玉等，打鬥方式亦與北派武俠小說作家所描述的不同，沒有所謂掌風、點穴那類高不可測的武功，而是硬橋硬馬的刀棍拳腳．所以，南派和北派武俠小說看起來就大異其趣．

　　由於南派武俠小說所描寫的人物，來來去去都只環繞在幾個人物身上，打鬥招式又不及北派武俠小說那樣的天馬行空，再加上大陸變色以後，廣州的報紙不再刊登武俠小，於是南派武俠小說便逐漸趨於沒落，作者亦後繼無人了．

　　沈西城看了這篇文章之後，突然靈機一觸，竟然要求我執筆撰寫南派武俠小說，讓這類小說再能呈現於讀者眼前．我是個最喜歡接受挑戰的人，寫了幾十年的稿，但從未寫過武俠小說，不妨趁此機會，開拓一條新的寫作路徑．於是拍拍胸膛，說一聲：「我來也！」便坐到電腦前面毃打鍵盤．

　　我寫的南派武俠小說叫做《紅船好漢》，一本武俠小說至少也要寫上十幾萬字，看來以後的一段日子，也就夠我忙的了．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（關於加拿大） 請問貴庚

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我還是小孩子的年代，時常聽見大人們在請教對方貴姓名和盛鄉之後，有時還會請問貴庚．所謂貴庚，就是詢問對方有多大年紀．

　　這種情形，如果在現在，便被會認為很沒有禮貌；對方若是個年華漸逝的女士，說不定會當堂反臉．但在以前那個年代，詢問人家的年紀，反而是一種禮貌．如果再加上一些這樣的話：「老先生巳經七十歲了？真的是一點也看不出來，還以為是六十出頭呢．真是身壯力健！」這是最大的恭維，對方會很開心呢！

　　在香港，詢問人家的年紀，只不過是不禮貌而巳；但在加拿大，就不只是不禮貌，而且是犯了禁例．倘若你在報紙上登一段招請店員的廣告，是這樣的寫著：「招請店員，只限年紀４０歲以下，華人，女性．」立即就會吃官司．因為你不但犯了年齡岐視，還犯了種族岐視和性別岐視．

　　即使你認為應徵者的年紀太大，不適合做這種工作；或者你的主顧都是華人，所以要請華人店員，否則便會因為與顧客言語不通而做不成生意；又或者你覺得這份工作由女性來做比較好些．但這些條件都不能在廣告上寫出來，甚至在接見應徵者時也不能說出來．只能對他們說：「我還要多接見幾位應徵者，如果我們選定了，便會通知你．」

　　有權詢問人家年紀的，郤是那些超級市場的收銀員，因為年紀不過１８歲，便不能購買香煙；巴士司機也有權詢問乘客的年紀，因為６５歲以上，才有買半價票的優惠；還有戲院的守門員，也有權詢問入場者的年紀，因為只有１２歲以下的小童才能買半價票．

　　因此，我們乘搭加拿大航機，時常見到祖母一般年紀的服務員．至於在政府機構和一般商店裏，老頭子和老太婆多的是．他們的動作雖然稍為遲緩一點，但經驗老到和滿臉笑容，很使人有好感．

　　在香港，政府機構和一般商店，職員的年紀都比較年輕些，可是那些小夥子和小姐們的冷硬臉孔，也就夠你膲的了．說句心裏話，我還是喜歡和加拿大的老頭子和老太婆打交道．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（旅遊） 聽朋友談古巴行

　　　　
　　朋友剛從古巴旅行回來，由於這個位於中美洲的國家，情況與北美洲完全不同．在茶敘上，大家都急於聆聽他這次旅遊的見聞．
　　
　　古巴一向閉關自守，竹幕低垂，外人對它，有著神秘莫測的感覺．為了賺取外匯，近來開放旅遊．從加拿大去古巴，航程不算遠，由該國特許的旅行社辦理，機票和一個星期的食宿玩樂，才收加幣九百多元（折合港幣約五千多元），算得是個很大眾化的價錢．
　　
　　到達了古巴機場，便由旅遊車載到一個遠離市區數十里外的地方．這個地方的名字，雖然導遊員說過了，因為是古巴話，朋友也聽不清楚．這裏背山面海，共有五間酒店，附近完全沒有民居．
　　
　　酒店很新淨，外型也不錯，顯然是近年來為了發展旅遊才建造起來的．酒店內的設備，起碼有四星至五星級的水準，服務員受過訓練，服務週到，彬彬有禮．食品全都免費，還可以享受一級酒水．看各種表演也都免費，舞廳裏爵士樂隊的演奏很有水準．若是要吃當地著名的大龍蝦，或者有指導員教導的潛水、駕駛風帆和空中飛鳶等運動，則須另行付費．
　　
　　這裏的天空特別藍，海水也特別藍，連綿數里的海灘，沙質幼細潔白．由於天氣和暖，遊客可以從早到晚游泳和在海灘流連．男士有時會精神一振，因為可以看見無上裝女郎在沙灘上晒太陽，或者在海上游泳．
　　
　　酒店裏也有商場，可以購買一些紀念品和當地土產，古巴的雪茄最出名，大家都買來做手信．購物都用美元，雖然也收加幣，但兌換率壓得很低．畢竟是個封閉的國家，他們不知道加幣近來很強勁．酒店內也有賭場，遊客只是拉拉吃角子老虎，很少在其他賭博遊戲下重注．如果要賭錢，他們會去拉斯維加斯．
　　
　　抵達酒店時，職員替每一位遊客戴上一個有顏色的塑膠手鐲．到餐廳進食或者進入娛樂場所，侍者會先查看手鐲．但這個手鐲只是在自己居住的酒店有效，若想進入別間酒店參觀或者購物，便須先向自己居住的那間酒店櫃台申請，說明理由和得到他們的允許，才能通行無阻．

　　房間很寬大，除了兩張雙人床，還可以擺下全套沙發．外面有露台，浴室亦很敞闊，居住下來確實很舒適．出乎意料的，電視機竟然有中文台，晚上還播映全套港產片，長夜漫漫，總算有些娛樂享受．　　
　　　
　　酒店設備雖然不錯，吃喝玩樂也都齊全，但遊客只能在酒店區裏活動，走出範圍便會被保安人員阻止．來到古巴，不能進入市區，除了酒店職員，完全沒有見過本地人，因為本地人不准走入酒店區．
　　
　　終日在酒店區和海灘流連，畢竟有點氣悶，惟有自我安慰，多倫多、北京、香港和台灣，到處都有流感，這次來古巴旅遊，就當作是防疫隔離之旅好了．
　　
　　在導游帶領遊客去參觀一些旅遊點時，終於遇到一些本地人了．男女老幼都有，伸手向遊客討錢．據說他們如果被軍警捕到，便會遭受懲罰．古巴的管制雖然嚴厲，乞丐郤是禁之不絕，貧窮與飢餓，迫使人民鋌而走險．